皇帝闭着眼,很久没动。最后睁开,对身旁太监说:“拟旨。”
“李丞相虽有旧功,然私通外邦,阻挠新政,罪责难赦。念其三朝老臣,免死罪,削职为民,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圣旨传出那天,天没亮。
城门口停着一辆旧马车,没挂旗,也没兵护送。李丞相穿着囚衣,头发散着,慢慢走过来。
风沙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
马车吱呀一声开了门。
他正要上去,远处传来马蹄声。
林昭骑马而来,一身常服,没带随从。他在车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李丞相站定,看着他。
“你来送我?”
“不算送。”林昭说,“是来听一句话。”
李丞相冷笑:“我输了。你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来听这个。”林昭看着他,“你是聪明人,知道这不是输赢的事。”
李丞相沉默了一会。
“那你来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明白,为什么倒在这一步。”
李丞相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我不恨你。我守的是祖制,你破的是陈规。你说百姓能识字算数,能修桥铺路,能种双季稻吃饱饭。我说这些坏了礼法,乱了等级。可现在我知道——你对了。”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败给你,是败给这个世道。”
林昭摇头。
“世道不会自己变。是你看不见的时候,有人在改。”
李丞相看着他,眼神变了。
“所以你说……我败在时势?”
“不。”林昭说,“我说,时势因我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