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不到中午,面试结束。白芷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
“以下十人,录取为首批女医官。”她念完名字,把纸贴在墙上的告示栏里。
没有鼓掌,只有几个人小声恭喜同伴。被录的姑娘们站在一起,脸红红的,像不敢相信。
林昭这时才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写着《算学启蒙》。
他走到其中一个刚被录取的姑娘面前:“你叫陈月,对吧?你在卷子里用了气血运行的算法推导药效周期,思路很清。”
姑娘点头,有点紧张。
“算科开放了。”林昭说,“女子也能考算官。你懂医理,又会算数,这条路为你留着。”
他把书递过去。
姑娘接过书,手指发抖。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大人。”
林昭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能热闹。太热闹了反而压人。这些人等这一天太久,不是一场庆功宴就能抹平过往的。
他回屋坐下,翻开今日公文。第一份就是书院送来的加急文书:《关于算学科允许女子报考之决议》,盖着山长印。
他提笔批了“准”,又加一句:“匿名投卷,统一阅评,不得干预。”
放下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十年前他刚醒来时,以为只要技术够强,路就能通。后来才发现,桥修得再好,没人敢走也没用。双季稻要人种,水泥桥要人造,可最终,这些事都要靠人去做。
而很多人,一直被拦在门外。
他想起昨夜那个竹棚,想起老农的眼泪。实证能破谣言,但制度才能守住成果。百姓信了他一次,他得让他们以后不用再求人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