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躺着三个高烧的孩子,最小的才五岁,躺在母亲怀里抽搐。另一个老人咳得厉害,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要裂开。地上摆着几只尿桶,味道刺鼻。
“你们以为只有战场上才有敌人?”她站在门口问,“疫病也是敌,它杀人无声。”
没人笑。
一个断过腿的年轻士兵站了出来。他叫李二牛,老家在河北,参军前是种地的。他主动走到白芷面前。“我能学吗?就是包扎、换药这些。”
白芷点头。“行。先从熬药开始。”
接下来三天,陆续有十一人加入。他们穿上统一发的白布袍子,袖口用红绳系住,背上写着名字。苏晚晴给他们每人发了个小药箱,里面装着纱布、剪刀、止血粉和几包常备药。
第四天清晨,这支“义诊队”出发了。
他们分成三组,分别去北村、南屯和河湾。临走前,李二牛回头看了眼医院的大门。苏晚晴站在台阶上,没穿铠甲,也没拿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敬了个礼。
队伍走远了。阳光洒在路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晴回到病房,继续查房。她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有个孩子刚退烧,正躺在床上画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谢谢。下面画了个穿裙子的女人,旁边标着“苏姑姑”。
她坐在床边,拿起纸看了看。“写得不错。”她说。
孩子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把纸折好,放进怀里。起身时,顺手把窗边的纱帘挂好。风一吹,帘子轻轻扬起,又落下。
中午,有人送来一碗热汤。没人说是谁送的。汤上面浮着几点油花,闻着像是鸡汤。她喝了一半,留了一半给下午值班的医助。
下午三点,最后一个重伤员完成清创。白芷直起腰,活动了下肩膀。“今天比昨天轻松。”她说。
苏晚晴正在写病历记录,头也没抬。“明天会更忙。”
“怎么?”
“义诊队反馈说,周边村子有不少旧疾没治的老人,还有几个孕妇快生了。”她放下笔,“我已经让后勤准备第二批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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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笑了笑。“你这是要把医院搬进村子里。”
“本来就应该这样。”她说,“病人走不动,我们就得走过去。”
傍晚时分,天空染成橘红色。医院门口来了几个村民,抬着一担新砍的木材。说是修屋顶用的。苏晚晴让人登记了名字,给了两张优先就诊卡作为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