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流民冲进来时,林昭正站在工坊司门口。那人脸上有血,手里攥着一张纸,声音发抖:“我家妹妹……被工部的人带走了!说她占了官地,要押去劳役!可那块地……明明是新分的!”
林昭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走。
阿福提着灯跟上来,边跑边问:“公子要去哪?”
“屯田司。”林昭脚步没停,“把人抢回来。”
他们赶到时,两个灰袍差役正拖着一个瘦小女孩往外走。女孩脚上磨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林昭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两人。
“谁给你的权力抓人?”
差役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林大人……这是赵副使下的令,说有人强占官地,按律当拘。”
“官地?”林昭冷笑,“我昨天刚划的南坡三区,是你家赵副使改的盐碱地。现在又说那是官地?你们工部是想让百姓来回踩泥坑?”
差役语塞。
林昭对阿福说:“带她回去,找白芷看看伤。”
阿福应声照做。女孩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昭,眼里全是泪光。
林昭回身盯着那两个差役:“告诉赵明远,再动一个流民,我不再只换地榜。”
当天夜里,林昭没回宿舍。他在工坊司翻出“土壤改良”图纸,写下第一道工程令:征调五百民夫,三日后开工排水渠。写完天已微亮。
阿福端来一碗粥,劝他歇会儿。林昭摇头:“城墙那边怎么样了?”
“墨先生说,今天能完成最后一段灌注。”
林昭立刻起身:“走,去城头。”
玉门关北墙裂缝宽如手掌,深不见底。墨玄蹲在边上,手里拿着木勺搅动一桶灰浆。他脸色发青,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睡。
“还能撑住?”林昭问。
墨玄点头:“胶汁加了双倍,黏性够。就是这火山灰难找,最后一点全用上了。”
“够了。”林昭说,“这一段封好,整面墙就连上了。”
阿福带人抬来木泵,将灰浆压进裂缝。浆液缓缓下沉,没有回溢。墨玄用手摸了摸墙面,低声说:“三日后,坚如磐石。”
林昭看着这堵墙。它不再只是砖石堆砌,而是被一种新的东西缝合起来。他知道,这不是修补,是在重生。
三天后清晨,林昭带着一队士兵登城。
风从戈壁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尘烟扬起,一小队狄戎游骑逼近。他们远远看到城墙修好了,便照例放箭试探。
数十支箭射在墙上,发出“铛铛”声响。箭头撞断,箭杆弹飞。有几支撞击点火星四溅,像铁器相击。
守城士兵先是一愣。
接着一个年轻兵卒跳起来大笑:“你们看!箭都蹦出来了!”
旁边老兵不信,凑近一看,伸手摸墙面,指尖传来硬冷触感。他也笑了:“真没破!连印子都没有!”
那年轻兵卒对着城外喊:“再射啊!爷爷的城墙会‘长肉’!”
其他士兵哄然大笑,纷纷拍墙叫阵:“再来一百支!”“你们弓都拉废了也没用!”
笑声在关城上空炸开。压抑多日的紧张一下子被撕碎。
林昭站在高处,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
【水泥效果超预期,解锁“永久防御工事”模块】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阿福跑过来,双手贴在墙上反复摩挲。他又用指节敲了敲,声音清脆。他回头看向林昭,眼睛发亮:“公子,这比神京的城墙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