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刚说完犁少了个部件,林昭就皱起眉。他放下手里的图纸,站起身来。连着三天没睡整觉,眼睛发涩,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但他还是走向铁匠铺后的空地,想亲自看看那把新犁。
风从荒原吹过来,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脚步没停。
回到主营帐时天已经黑了。桌上还堆着屯田登记册、农具发放清单、渠线规划图。他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年轻侍从端着碗走过来,说是温好的酒,驱寒用的。
林昭看了眼碗。热气腾腾,酒香混着姜味。他没多想,接过喝了半碗。入口微烫,顺下去后胃里暖了一片。
可不到一盏茶工夫,眼前忽然发黑。他扶住桌角,想喊人,喉咙却发不出声。视线模糊前,只看见账本上的字开始扭曲。
再醒来是躺在床榻上,头顶帐子发白。耳边有人说话。
“脉象浮乱,瞳孔散大,呼吸慢而浅。”是女人的声音,“曼陀罗花粉混酒,量不大,但足够放倒一头牛。”
“人呢?”
“挺过来了。体质好,又没全喝完,不然现在早就没气了。”
“查厨房所有人,一个不许漏。”
林昭慢慢睁眼。白芷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片烧焦的叶子,正对着光看。她穿一身灰布衣,头发随意挽着,手腕上挂着个铜铃,不动时也不响。
秦枭站在门口,刀出鞘一半,脸色铁青。
“谁递的酒?”林昭声音哑。
“新来的厨子。”秦枭说,“今早才调进营区,说是工部后勤补员。”
林昭闭眼,脑子里转得飞快。他今天见了那么多人,签了那么多字,根本没注意一个端酒的杂役。敌人就是算准了这点——他忙得顾不上自己。
“炉灰里翻出来的。”墨玄走进来,手里捏着半张纸。纸边焦黑,中间一行字还能看清:“购毒者,戴狼头戒指。”
林昭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他们以为我喝酒。”
没人接话。
他撑着坐起来,“我从发布屯田令那天起,就没碰过一口酒。那碗是摆样子的。有人想看我放松警惕,我就演给他看。”
白芷抬头,“你早知道会出事?”
“不知道。”林昭摇头,“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动了利益,就一定会有人动手。只是没想到,这次是冲我来的。”
秦枭收刀,“我去抓人。”
“别急。”林昭拦住他,“让他继续做事。今晚换班时,自然会露马脚。”
系统在这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敌军细作渗透】
【已锁定潜伏单位】
【民心值波动抑制成功】
【解锁‘反间谍监察’初级模块】
林昭看完,把光幕关掉。
他知道,这是一次精准打击。不是泄愤,不是骚扰,是要他在万众期待中突然倒下,让新政崩于一旦。百姓刚信了他,他就死了,那这份信任立刻变灰。
所以他不能死。
也不能慌。
夜深时,秦枭带人进了伙房。那个厨子正在刷锅,手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是个狼头。他反应很快,转身就往灶膛跳,想把东西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