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昭每天天不亮就到田里,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工坊。他在田边立了块木牌,写上“新法试种进度”,每天更新插秧面积和水渠长度。村里识字的孩子被请来念给大人听。
“今天铺砖三百块,完成总工程七分之一。”小孩大声念。
“咱们村比昌平那边快!”有人喊。
“别吹,人家安远的渠都挖到二里地了!”另一个人回嘴。
大家笑起来。气氛变了。
夏末那天,第一片早稻成熟。林昭带着秤和量斗,亲自监收。老李头那一垄,亩产四石一斗。林昭的新法田,亩产五石三斗。
围观的人一下子静了。
老李头自己走上前,拿铲子再翻了一遍田角,确认没有藏粮。他站直身子,对着林昭深深鞠了一躬:“我服了。”
林昭扶住他,“不是我厉害,是方法对了。”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三县。农户主动来找林昭报名,要求改种新稻。砖窑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连续三批砖全部达标,成品率超过八成。工坊墙上挂起了“良品榜”,第一名的名字旁边贴着红纸。
但问题也来了。
一场大雨过后,东沟段的排水渠塌了半尺。没伤人,但被路过的县吏看见,当场记录在册。第二天,林昭收到消息,那份记录被人抄了一份,悄悄送往都察院。
晚上,两个工匠找到林昭,手里拿着信。“家里孩子收到了这个。”其中一人打开信纸,上面写着:“再干下去,祖坟要被人挖。”
林昭看完,把信收下。“你们怕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