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单纯,全然未觉其中的暗潮汹涌。
而真正掌握着后宫权柄的凤仪宫,却显得异常平静。
江浸月端坐书阁之内,窗外几株石榴花开得正艳,灼灼如火,却映不暖她眼底的沉静。
崔莹莹将收集到的、关于各处分例克扣的零散信息整理成册,轻声禀报给她。
“娘娘,目前看来,涉及衙门颇多,但程度不一。受损者皆为低阶宫人,暂时未见指向具体何人所为的证据。流言……隐隐有指向惠妃娘娘协理不善之意。”
崔莹莹语气谨慎,她深知此事敏感。
江浸月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册子上记录的一条条信息,目光幽深。
她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跷?
克扣之事同时在不同衙门发生,针对的都是最底层、最无话语权的宫人,手法不算高明,却足够恶心人,而且流言指向性如此明确……
这分明是有人在做局,目的就是要把“管理不善”、“苛待宫人”的罪名扣到协理宫务的林婉头上。
是谁?
是刚刚因布施风波威信受损、急于找回场子的德妃周静仪?
还是她背后那些想借此打击林丞相势力的清流官员?
亦或是……还有其他潜藏的对手?
江浸月嘴角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人想利用此事搅浑水,她不妨……静观其变,甚至再把这水搅得更浑些。
次日晨会,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妃嫔们按位份坐定,看似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
低阶宫人份例被克扣的事情,显然已经传开。
林婉脸色不太好看,带着一丝强压下的烦躁。
周静仪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
赵燕儿则有些好奇地左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