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骨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原本就知道杨阳拥有一身怪力，连自己都无法战胜，却没想到现在连撼动都无法做到了。

“看着细胳膊细腿，身形单薄，偏偏力气大得像凶兽一样。”

说完，他曲起胳膊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又捏了捏杨阳的不显粗壮、却极为匀称的手臂。

“要论体魄，谁能比的上大首领？

您才是我们巨石躯体最完美的战士！”

杨阳心情也颇为愉悦，笑着阿谀道。

石骨顿时一乐，并没有听出杨阳所指只是体型，昂着头傲气道：“那是自然……”

只是话没说完，苍狼不乐意了，凑到近前对着石骨阴恻恻道：“要不我们再比比力气？”

在苍牙部落的时候，石骨比起强壮的苍狼首领，还是差上一分的。

“你都只剩一只手了，我能惧你？”

两人高声争执，喧闹嘈杂，让杨阳颇为无奈。

“先回去吧，大家都饿了！”

他忍不住了，不得不打断了两人将要角力的动作。

“那……那就回去再说！”

两人嘿然一笑，转瞬又勾肩搭背朝着部落当先走去。

杨阳看着他们哥俩好的孩气模样，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艾玛是苍狼的妹妹，但这个世界的部落并没有走亲来往一说。

离开了部族，就不再是他们的族人，即使再相见时感情并未生疏，却始终有了一层隔阂。

不过，石骨和苍狼两人的友情却很难得的极为深厚。

或许，应该与他们青年时的经历有关吧！

一行人闹哄哄的开始朝着部落西墙大门走去。

苍狼和崖带领的猎队战士们，与迎接的族人很快就融到一起，低声叙说着各自的见闻。

气氛显得平和又带着些热烈。

部落大厅！

不同于外面广场的喧嚣声，显得有些静谧肃穆。

还有几声低低的啜泣。

巫老头颤抖着手，逐一轻抚那八个树瓮，口中不断低语：“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他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十数道，发丝尽显斑白，眼中的浑浊像一层薄膜掩盖了以往的晶亮。

杨阳抿着嘴唇，不发一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恍惚间，他甚至没发现岚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

几位首领和氏族巫祝们默默凝视，同样没有言语，只是喉间在不断蠕动。

“阳首领，娃们没给部落丢脸吧？”

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老迈的族人瞎着一只眼朝着杨阳哝声问道。

“皆是无畏战士，杀敌无数，以血肉为巨石扬名荒野，无愧部族，无愧先祖！”

杨阳回答得斩钉截铁！

“便好……便好！”

苍老的声音越发低沉，却清晰地在大厅内回荡着。

“上山，送他们进祭祀神殿！”

巫老头轻呼一声，用沾着兽血的手在树瓮上画上了一个个类似太阳形状的祭纹。

杨阳认得出来，那是部落向天神祈福所用的。

夜风微凉。

数百族人高举着火把，如同长龙般从山脚开始攀爬。

杨阳背着巫老，缓步而上。

他老了，加上腿脚不便，行走就已经极为困难，遑论攀爬山岭。

年轻时落下的暗伤，也几乎让他耗尽了生命力。

更别说自巨石强大以来，几乎日夜不停地在编纂着巨石的传承。

杨阳能感觉到他的身上，已经不再散发那种原始野蛮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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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被一股腐朽的味道所取代。

“阳，我老了，走不动路了。

总想早些面见先祖，不必再拖累你们。”

巫老头靠在他的肩头低语，语气颓然。

朽木般的口气冲刷着杨阳的侧脸，钻入鼻息，却没能让他有丝毫变色。

“巫爷爷，走不动就让我背着，也是一样的！

您不是说小时候经常背着我们吗？”

杨阳尽可能让脚步沉稳，每一步踏下都不见丝毫颠簸，

“我一点都不累，您也一定能活得很久！”

他的声音尤为肯定。

“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只能让先祖们再等等了！”

巫老头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的褶子在火光下更深了几分。

杨阳没再说话，脑海里却因巫老头的话，勾起了对生老病死的不舍。

经过修凿后的山路变得不再蜿蜒盘转。

氏族的巫祝们，在巨石搭砌的神殿之前，舞动嘶吼。

狰狞的表情用来惊走邪祟，激烈的动作可以恫吓野兽，古老的祭歌是向天空祈福。

“吼！”

“吼！”

族人们齐声战吼，声震山林，浩荡雄浑。

石骨和几位首领，抱着树瓮进入神殿，将其放在木台之上。

与另外五位部落战魂，列在一起，尤为神圣。

石门外，祭歌与战吼经久不歇。

杨阳念头一动！

山下的兽巢中，锤王走出阴暗的巢穴，胸腹猛然鼓动。

“吼～～！”

如金似铁的震天吟哮，拖着长长的余音，连山石都因之震颤不休——此为祭奠！

黑色的天幕中，仿佛开始回应族人的呼吼歌声。

一道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达山腰，响彻大地：

“巨！石！”

这是逐日的第四个声音——此为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