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开那喷洒而来的污血，伸手精准抓住仅剩一人的长矛，将其单手举在空中。

无论那人怎样愤怒嘶吼，都无法让杨阳松手。

还未等那人进一步动作，一道乌光自下而上刺出。

在其愕然之中，奰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腹，从左边肩胛处探出，只是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被古木战士们引以为傲，厚重坚硬的木质甲层，在陨铁的锋利之下，还差了太远。

杨阳举着刀，直直地挑着那人的身体，任由那明显所剩不多的暗色血液顺着刀身流下。

却在刀锷处停留，将那一簇兽毛装饰染成了暗色。

“砰！砰！砰……”

雷王听从于心底传来的命令，继续前行。

脚步踏下的声音，也不住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很快便在巢前面不远处站定。

杨阳甩动长刀，上面的尸体顺势滑出后跌落在地，滚到了巢的面前。

无视了几人瞠目结舌的骇然神态，眼神冷漠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

“孱弱的不堪一击……”

杨阳冷漠的声音如寒风般冷冽，瞬间惊醒了难以置信的巢。

那些被‘神赐之种’寄生的战士们，哪怕硬撼凶兽，也从未这样不堪一击过！

‘这真的是人的力量？这位巨石部落的——阳，不仅能驾驭巨兽，本身的力量也如此恐怖！’

巢的心中在疯狂呐喊，似乎在向天神质问。

‘为什么这样的力量没有出现在古木，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

他的双目突然变得赤红，本就覆盖了一层木质瘤体的面庞，在扭曲中更加狰狞起来。

此刻的巢变得极为凶厉硬气，不像在杨阳靠近时就已经退后了数丈的其他几位首领。

他就这样站在雷王的面前，大声地吼叫着，不知是对着杨阳还是其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被那些‘神赐之种’折磨了这么久，却还是弱小者！”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的枯木，却带着极致的不甘。

那声音中蕴含的怨毒与绝望，让周围尚未逃离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杨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濒临崩溃的首领，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能理解这种情绪。

在绝对的碾压面前，弱者除了崩溃，还能如何？

但理解并不代表认同。

“弱小从来不是原罪。”

杨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将希望寄托于外物，寄生于异物之下，还妄图称之为’神赐’……”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身具寄生特征、却在雷王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的其他首领。

“这便是你们最大的愚蠢。”

巢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话如利刃般刺入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溃烂的伤口。

他曾以为接受那诡异的种子，便是走上了通往强大的道路。

为此，他忍受了无数个夜晚的剧痛，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被那些木质增生覆盖，看着自己的族人一点点消失的血肉……

可到头来，这便是结果吗？

被一个年轻稚嫩的战士，用一把刀，轻描淡写地斩碎了所有的骄傲？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巢低垂着头颅，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破碎的呜咽：

“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没有巨兽、没有你那样的力量……”

“为了部落……我们只能抓住眼前能抓住的！”

“哪怕那是最凶猛的毒。”

杨阳接过了他的话，语气中终于有了波动。

那是怜悯，也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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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变成了只知道强夺的野兽，还自以为获得了神灵的恩赐。”

“嗷~！！！”

巢猛然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表面那些木质化的瘤体在那副狰狞的爆发下变得更加可怖。

“你要死，我便成全你！”

杨阳的眼神骤然一冷，身体微微下伏，手中奰刀再次轻抬，想要就此将其斩杀！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古树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另一名身形与巢相差无几的诡异战士，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刺，朝着杨阳的后心狠狠刺来！

这是一个陷阱！

巢的癫狂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招一直隐藏在暗处！

“铮~！”

但那致命一击，还未靠近杨阳便骤然停滞。

“噗！”

那突袭而出的身影突然被一根激射而来的长矛拦下，本就没多少在意的杨阳转头看去。

是石山驾驭着獠牙巨猪赶到！

他身后的不远处，古木战士损失过半。

被巨石战士和嵎父等人的长矛与箭矢，以及那可以阻挡一切攻击的铸铁大盾逼得只能蜷缩于一处，苦苦挣扎。

而两头大腕龙在扫平了一切高于地面的物体之后，便百无聊赖地在一旁观看起来。

身为巨兽的它们根本不懂得人类族群之间战斗的意义所在。

“嘭！”

石山冲到近处，将那落于地面的偷袭者迎面撞飞出去，这才对着杨阳说道：

“让我与他战斗！”

此时他的眼神很是坚定，那唇边尚浅的胡须根本挡不住复仇的决心。

杨阳犹豫了片刻，看了看他并未彻底伤愈的身体，有些皱眉。

“铛！铛！”

石山的长矛和大盾敲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脆响。

“我没问题的！”

他没有多说，意思却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