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前,仿佛变成了一幅凝固的画卷。连城璧僵立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脸上犹自凝固着惊恐和茫然。黄岐和枯木老人无头的尸体,也轰然倒地。连云峰的其他弟子,化作了遍地残尸。独眼枭和他的手下,如同泥塑木雕,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兵刃“哐当”、“哐当”地掉在地上,却恍若未觉。胡老三和三名青锋门弟子,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剑。
仅仅是一剑。
不,甚至不是完整的一剑,只是一道剑气。
斩金丹中期如杀鸡,斩两名金丹后期如切菜,连带数名筑基精锐,如同割草。
这是何等的威能?这是何等的剑道?
独眼枭浑身冰凉,如坠冰窟,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连云峰少峰主?金丹后期长老?在这位面前,连屁都不是!可笑自己之前还做着杀人夺宝的美梦……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独眼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前辈!求前辈饶小的一命!小的愿为前辈做牛做马!求前辈饶命!”
他那些手下,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凶悍之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林秀英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暗银色光华悄然敛去。她看都没看跪倒一地的独眼枭等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她的目光,落在了连城璧、黄岐、枯木老人的尸体,以及他们散落的储物袋和法宝上。
“打扫战场。”她淡淡地对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胡老三说道。
“啊?……是!是!前辈!”胡老三一个激灵,从无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声音都在颤抖。他看向林秀英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不,神只也没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他连忙招呼同样呆滞的三名青锋门弟子,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战场,将连云峰众人和独眼枭手下尸身上的储物袋、法器,以及独眼枭等人的财物,全部收集起来,恭敬地送到林秀英面前。至于独眼枭等人,依旧跪在那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有丝毫异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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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神识一扫,将这些储物袋和法器收起,只留下连云峰三人的储物袋和一些灵石、丹药等常用之物,其余的低阶法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丢给了胡老三。
“这些你们分了,尽快恢复灵力。”林秀英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并非出自她手。
胡老三等人接过东西,心中感激涕零,又是惶恐又是激动,连忙躬身道谢,然后退到一边,服下丹药,打坐调息。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那震撼的一幕,更需要时间来平复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
林秀英则走到连城璧的尸体旁,蹲下身,从他腰间摘下一枚古朴的玉佩。这玉佩材质温润,雕刻着连云叠嶂的图案,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身份令牌或者传讯之物。她又从黄岐和枯木老人的储物袋中,找出几枚类似的令牌,以及一些玉简、书信。
她快速浏览了一下玉简和书信中的内容,大多是连云峰内部的事务记录和一些修炼心得,并无太多价值。倒是在连城璧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枚制作精良的玉简,里面记录了一份地图和一些关于“古修洞府”的信息,似乎是连云峰近期在古战场深处发现的某个遗迹的探查记录,以及后续的探索计划。其中提到了洞府外围的禁制如何厉害,损失了多少人手,以及需要寻找特定的破禁宝物等等。
“古修洞府?”林秀英心中微动,但并未过多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此地,前往碎星城。
她收起这些令牌和玉简,又检查了一下从连云峰众人身上得到的灵石、丹药和材料。不愧是碎星城的地头蛇,身家颇为丰厚,光是中品灵石就有数万,上品灵石也有数百块,还有不少珍稀的丹药和炼器材料,算是发了一笔小财。尤其是连城璧的那柄雷枪,品阶不低,是件不错的法宝,可惜是雷属性,与她的剑道不合,不过可以留着换取其他资源,或者赐给门下弟子。
做完这一切,林秀英才将目光,投向依旧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独眼枭等人。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独眼枭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黑风峡,你很熟?”林秀英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熟!熟!晚辈在黑风峡混了十几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独眼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眼中升起一丝希冀。
“带路,以最快的速度,平安通过黑风峡,前往碎星城。”林秀英语气平淡,“若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晚辈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异心!”独眼枭如蒙大赦,连忙赌咒发誓。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幸运,哪里还敢耍花样?此刻,林秀英在他心中,已是比魔鬼还要恐怖的存在。
“其他人,散了吧。若再让本座在这黑风峡看到你们为非作歹,定斩不饶。”林秀英扫了一眼独眼枭那些同样磕头不止的手下。
那些劫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连磕头道谢,连滚爬爬地起身,作鸟兽散,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生怕林秀英改变主意。
独眼枭心中苦涩,但也不敢多言,能活命已是侥幸。
很快,胡老三等人调息完毕,虽然灵力未能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他们看向林秀英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走吧。”林秀英不再耽搁,对独眼枭道。
“是!前辈请随我来!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能避开大部分阴风乱流和妖物的近路!”独眼枭连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血迹,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带路,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引起林秀英的不快。
一行人,在独眼枭的带领下,再次启程,朝着黑风峡谷的出口方向行去。只是,队伍中多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向导,而原本可能存在的埋伏和威胁,已随着那一剑,烟消云散。
隘口前,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那道深深刻印在岩壁上的恐怖剑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一战。呼啸的黑煞阴风,很快将血腥味吹散,也将这一切痕迹,逐渐掩盖。
但“天工宗传人林英”的恐怖,以及那一剑的风采,必将随着幸存者的口,如同这永不停歇的黑风,迅速传遍黑风峡,传向碎星城,传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