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俯下身，用额头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力道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还没有，放心，你们都会没事的。”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她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他跟着移动病床，一路将高琪护送进病房，安顿好后，才轻轻退出，回到那令人心焦的走廊。

就在他回来不久，另一间手术室的门也打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目光扫过走廊：“谁是黄梦莹的家属？”

石磊几乎是弹射过去，跨到医生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

医生语气凝重：“病人小腹中了一刀，力道很深，可能伤及肠道，有腹腔感染的风险。你签个字，有个心理准备。”

石磊接过笔，那支轻巧的签字笔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的手颤抖着，几乎无法控制笔画的轨迹，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他猛地双手握住医生的手，那双平日里足以断筋碎骨的拳头，此刻却充满了哀求的力量，他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她！我求你了！”

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会尽力。”说完，转身再次走进了手术室。

随着那扇门“砰”的一声再次关闭，仿佛抽走了石磊全身的力气。他没有再靠回墙壁，而是直挺挺地、“咚”的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他将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一遍遍地祈祷，夹杂着绝望的哽咽：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求你了……老天爷……”

沈昭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跪地祈祷的兄弟，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只剩下纯粹、凛冽的杀意，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了整个走廊。

杭城的夜，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