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棚侧门穿出去，站在坡道顶端，视野骤然开阔，看到了远处那几个愣在原地的人影。

王楷确实听进了他的话。

傍晚时分，他已经把所有人都带离了庇护所，站到两百米开外的空地边缘。

此时那些白光的余韵早已散尽，但地上多出来的一座完整建筑群不会消失。

几个人并排站在那里，像一排被风钉住的稻草人，一动不动。

灰烬是第一个发现林凡的。

它原本蹲坐在人群最前面，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一看到林凡从车棚那边走出来，立刻弹射起步。

四蹄刨起一路尘土，跑到林凡脚边时急急刹住，然后一头扎进他腿侧，尾巴甩得飞快。

那个力度几乎要把他扑倒。

那只母鸡没有被带过去，它还在庇护所东侧那片新清出来的空地上低头啄着草籽，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偶尔抬头咕咕两声，又继续啄食。

林凡揉了揉灰烬的脑袋，朝众人走过去。

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原本靠在一棵没被砍倒的矮树上，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看到林凡走近时，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扭头看了看远方那座建筑群，再看看他，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才终于开口。

“……那是我们住的地方？”

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真切。

黑子回过神来，憨憨笑了一下：“我刚才就说，跟着林哥，什么怪事都能见着。”

王楷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一脸平静，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装作见怪不怪的样子点了一下头：“还行吧，比原来看着气派。”

医生没有多话，只是远远望着那片连绵的屋顶，安静地看了很久。

而陈老，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说好。

只有刘磊、刘小雨和赵鹏三个人，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没有说话。

刘磊的嘴唇动了动，想发问，又像之前一样咽了回去。

刘小雨双手抱在胸前，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在那座建筑群和林凡之间往返数次，用力眨了几下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赵鹏始终保持沉默，但握刀的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平静，他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开口。

林凡在距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没有多做解释。

他侧过身，朝庇护所方向抬了抬下巴。

“里面都变了模样，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