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带走厚厚的污垢,也刺激得伤口一阵阵刺痛和麻痒。
等到每个人都勉强将自己清洗一遍,地上的脏水已经混合成了黑灰色的泥浆。
每个人身上都冒着丝丝寒气,但精神似乎因为清洁而振作了一点点。
接下来是上药。
受伤的消炎药好说,旁边的医疗点每日都会产出固定量。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与红疹对症的药。
医生打开角落的小铁柜,在柜子最深处摸索了半晌。
最后掏出一个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小袋子。
解开系绳,里面是几个更小的纸包。
上面用极小的字迹标注着草药的名称和粗略功效。
“这是最后一点‘清风散’,我自己用几种有清凉解毒效果的干燥草叶磨的。
对那种毒虫叮咬、或者接触腐殖毒物起的红疹瘙痒可能有点用。
但不多,每人最多分一小撮。
用温水调成糊状敷在疹子上,能缓解些麻痒,防止抓破感染。
有没有效果,看个人体质和毒性强弱了。”
医生声音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末日之后,很多药物是奢侈品,如今有这个,已属不易。
他将那小袋“清风散”极其珍惜地倒出些许在几个干净的小碟里,用温水小心调成淡绿色的糊状。
分量少得可怜,每人只够覆盖最严重的几处皮疹。
林凡接过属于自己那份药糊,那淡绿色散发着微苦清凉的气息。
他找到手臂和脖颈上红疹最密集、麻痒最甚的几处,小心地将药糊涂抹上去。
药糊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渗透开来,暂时压过了那恼人的刺痒,让他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尽管那清凉感下,红肿并未立刻消退。
其他人也各自涂抹。
……
等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每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味。
陈老默默地拿来几套虽然陈旧的干净衣物,以及几张虽然硬但干燥的毯子。
又变戏法似的从炉子上的小锅里,盛出几碗热气腾腾的菜粥。
没有人说话,只有勺子和碗沿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满足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