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身上恶心的虫体,简单的冲洗后,皮肤上残留的麻痹和刺痒感仍在。
但至少不再有活物在蠕动。
每个人都像是从泥沼和腐烂物中滚过,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怪味。
汗水、血污、泥浆、腐蚀粘液和虫子的体液混合在一起,黏腻地糊在皮肤和衣物上。
然而,此刻谁也无暇顾及这些。
远处的蒿草地如同蛰伏的巨兽,谁也不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涌出更可怕的东西。
“上车,我们继续走。”
林凡说着,扶起沾满污秽的自行车,跨坐上去。
车身的重量此刻显得如此沉重,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在无声抗议。
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疲惫和不适。
玫和王楷也默默跟上。
三辆车,五个人,在黑暗的永夜里,再次启程。
车轮碾过碎石遍布的旧公路。
路面崎岖不平,布满裂缝和坑洼,偶尔还有倒塌的指示牌或废弃车辆的残骸。
但比起之前穿越的地方,已算得上是“坦途”。
至少,视野相对开阔,脚下是坚实的路面。
不用担心突然陷进泥里,或是从暗处扑出难以名状的怪物。
沉默笼罩着队伍。
连平日里最咋呼的王楷,此刻也只是抿着干裂的嘴唇。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粗重的喘息都刻意压低。
他们已精疲力竭。
之前亡命奔逃所积累的肾上腺素早已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伤痛。
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开口说话,似乎都需要消耗所剩无几的力气。
夜风冰冷刺骨,刮在满是汗水和污渍的脖颈上,带来针扎般的寒意。
衣服早已湿透,此刻被风一吹,更是冷得人直打哆嗦。
但没人敢停下来,哪怕只是原地蹦跳几下。
路,似乎比记忆中更长。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