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在黑暗中过去。

天光灰白时，生物钟强大的林凡从浅眠中醒来。

棚外的雨声依旧震耳欲聋，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涩和潮湿气息，棚壁内侧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示外界环境的极端恶劣。

王楷睁着眼睛忍耐，他伤口在潮湿环境下似乎更不舒服了。

医生也已醒来，正就着微弱的光线检查王楷的伤势，眉头紧锁。

林凡见此，起身打开了灯。

夜晚里的灯光像个靶子，容易引起注意；白天有日光的掩盖，反倒可以打开灯。

有了灯光的加持，医生终于不用凑近仔细盯了，又过了一会儿，才带着担忧道：“伤口边缘有点泛红，希望别感染。”

在这种环境下，一旦感染，几乎等同于死亡。

林凡默默地从粮食袋里舀出少量玉米粒，用清水浸泡，准备中午的吃食。

至于早餐，是昨晚就泡好了的。

几人吃完东西，他们又开始那项缓慢而必要的工作——为王楷碾磨玉米粉。

石头与水泥砖摩擦的“沙沙”声，成为棚内除了雨声外唯一的声响。

每碾出一点粉末，便收进一个瓶里，当做储备粮。

……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和照顾王楷，以及一些日常的锻炼，就是听永无止境的雨声。

林凡偶尔会凑到门缝边观察，外面永远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场酸雨吞噬。

……

第二天在压抑中煎熬。

雨势依旧疯狂，看不到任何停止的迹象。

王楷的状态时好时坏，伤口的疼痛和现在的困境让他极为虚弱。

没有安全屋微弱的恢复能力，林凡左臂的灼伤依旧疼痛，愈合缓慢。

直到傍晚，雨声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那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中，偶尔会夹杂进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间歇。

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雨……好像小了一点？”他不太确定地对医生说。

医生也侧耳倾听，半晌，点了点头：“嗯，势头好像弱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