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脸上竟浮起一抹与有荣焉的振奋,仿佛为那素未谋面的“辛弃疾”而自豪。
尹志平知道李圣经是在试。辛弃疾生于绍兴十年,此刻不过是个襁褓婴孩,这群人若真是绍兴年间使臣,绝不可能听过这个名字。而他们脸上的茫然,恰恰印证了他们的身份。
尹志平压下心头酸楚,转而问起他们这些年的生计。嵬名仁礼叹道:“起初双目失明,苦不堪言。可后来发现,这地底深处自有水源,有鱼虾,有菌菇,更有那些水晶般的灵果,竟能勉强果腹。日子一长,也就习惯了。”
尹志平听罢,暗暗称奇。随后,赵诚与嵬名仁礼又问起外界之事,尹志平只得斟酌着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只道北伐尚未功成,和议亦未定局。
谁知二人一听,竟是满脸自责,捶胸顿足。赵诚更是老泪纵横:“都怪我等!若非当年轻信那西夏一品堂高手的话,说什么有捷径可通临安,我等怎会困在此处!若我二人能及时回朝复命,这宋夏夹击之盟,怕是早已成了!”
尹志平忽觉光线一暗,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李圣经不知何时已悄然攥紧了手中月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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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抬眸对上尹志平的目光,唇角微弯,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浅笑。
尹志平心中虽有一丝疑惑,却也未曾多问,只当她是方才那一番西夏旧事勾动了心事。
他收回目光,转向赵诚与嵬名仁礼,沉声问道:“诸位在此困守六年,难道从未想过凿开石壁、寻路出去?方才那位兀楚将军的武功,已有一流水准,再加上诸位合力,未必不能一试。”
此言一出,石窟之中顿时一静。
赵诚与嵬名仁礼脸上的激动与振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灰败与苦涩。
嵬名仁礼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将军有所不知,我等初困此地时,并非如今这般双目失明。我等亦曾数次尝试凿壁。可这石壁之后,非是泥土,而是……”
嵬名仁礼话未说完,那兀楚将军忽然上前一步,无瞳的双眼直直“望”向尹志平,沉声道:“将军既是武学高手,不妨亲自一试。请看那面石壁。”
他抬手一指,正指向石窟北侧一面光滑如镜的青灰岩壁。
尹志平将信将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想试自己的武力?他略一沉吟,终是拔出了血饮剑。赤红剑身一出鞘,石窟之中顿觉寒气大盛,他气沉丹田,寒焰真气催至剑锋,对着那面石壁便是一剑斩落!
“嗤——!”
血饮剑何等锋利,这一剑又凝了他三分真力,但见那青灰石壁上,竟如切豆腐一般,被生生劈开了一道尺许长、深逾半寸的裂口!
可就在剑锋离壁的刹那,奇异之事陡生——
那道裂口两侧的石壁,竟如活物的血肉一般,缓缓地、无声地,朝着彼此靠拢、贴合、交融!石粉簌簌而落,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拢、平复,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那道剑痕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尹志平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上前一步,以指腹摩挲那面石壁。触手冰凉光滑,毫无裂痕。他凝目细看,那石壁的纹路竟与四周浑然一体,便是他方才亲手斩出的那一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他喉头微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自愈?”
兀楚将军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将军方才那一剑,力道若是十分,这石壁便能还你十分。”
尹志平怔立壁前,久久无言。他这一生奇遇不可谓不多,可这等能自愈的石壁,却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