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脉同源,隔世相撞。
在这生死一线的地底,两门同根之术,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们到了肉刺破空的风声。
他们到了浆液流动的轨迹。
他们到了——那一团漆黑的、怨毒的、在暗处游走的气息!
与此同时,外界。
那五十余丈的庞然躯壳,在甬道与崩塌的溶洞之间,疯狂地翻滚、扭曲、撞击。
它那颗生着人面的头颅,疯狂地左右甩动,撞得两侧石壁炸裂,巨石如雨般坠落。
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甬道中疯狂翻腾,将整座山腹都搅得天翻地覆。
轰——!
山腹震颤。地动山摇。
唐棠、乌仁图雅、唐霖,护着昏迷的银月,退在一块半塌的巨岩之后。
四人伏在岩后,只觉脚下的地面如煮沸了的水,颠簸得几乎要将人掀翻。
头顶的钟乳如暴雨般坠落,砸在巨岩上,碎石飞溅。
那……那是什么?唐霖伏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嘶哑。
小主,
唐棠一手紧攥柳叶刀,一手死死护着弟弟,目眦欲裂。
她看见了。
那庞然大物的周身,此刻,竟涌出了一层浓烈的黑雾!
那黑雾自它每一片鳞甲的缝隙中渗出来,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烟如缕;继而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如墨汁倾入清水,如夜幕吞噬黄昏。
不过片刻——
整条长廊,整条暗河,整片甬道,尽数被那黑雾笼罩!
黑雾如潮,翻涌如沸。月魄的清辉被吞噬殆尽,视野所及,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漆黑。
那黑雾甚至漫过了暗河的水面,贴着水皮滚动,如一层黑色的、粘稠的油,将整条河都染成了一片死寂的墨色。
黑雾!乌仁图雅失声尖叫,那双金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它……又放黑雾了!
唐棠心头剧震。
她虽不知那黑雾的来由,却本能地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她一把拽起唐霖,又将银月从乌仁图雅背上接过——那女子轻得如一片枯叶,气若游丝。
唐棠嘶声喝道,往后退!那雾……那雾不对劲!
唐霖挣扎着,父亲和甄将军还在里头!他们……
我知道!
唐棠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决绝。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唇瓣渗出了血。
她想起尹志平方才的话——
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无论你们回没回来——我都会进去找你们。
一刻钟。
方才那一番变故,从他们轰碎水晶棺,到黑雾涌出,再到二人跳入蜈蚣之口——
过去了多久?
半刻?一刻?还是更久?
唐棠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黑雾已经涌出来了。而父亲和甄将军,还在那头畜生的肚子里,他们不能成为累赘!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退到雾外!若那雾有毒,咱们留在这里,只是给父亲添乱!
四人—不,三个还能动的,加上一个昏迷的——在这地动山摇、黑雾弥漫的甬道之中,沿着来路,没命地朝南狂奔。
身后,那黑雾如潮水般追来,所过之处,暗河的水面翻涌,鱼虾绝迹,连那些潜伏在岩缝中的尸螯蛆、线虫,都如潮水般向两旁退缩,蜷在石缝深处,簌簌发抖,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它们怕。
怕这头被它们奉为主宰、却又比它们凶戾千百倍的庞然之物。
更怕那从它体内渗出的、浓稠如墨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