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深处,蛇信的声音:“铁牛你个大老粗——你这是尿了多少!老子袖子都被你溅湿了!”
铁牛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老子、老子这不是怕不够用吗!再说了——方才不是你们催老子快点尿的?如今尿得多了,反倒怪起老子来了!”
白扇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再灌多点少主就要被你给噎死了——快省着点儿。来来来,我这儿有只青瓷瓶,先接着,万一下回还用得着——”
铁牛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还他娘的有下回!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尿这种玩意儿了——你们一个个都推说不是童子身,到头来就老子一个人出丑!老子这张脸往哪儿搁!”
然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夹杂着几个人此起彼伏的抱怨——“你方才都尿到我手上了”、“少主不动了”、“赶紧去洗洗”、“老子的手都是那种味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朝水潭方向移去。
唐棠与银月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灌木丛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唐霖仰面躺在青石板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那张被黑狗血与某种不明液体糊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尹志平盘膝坐在他身旁,以单掌抵在他后心灵台穴上,寒焰真气的冰蓝光芒在掌心微微闪烁,显然正在替他稳定经脉中翻涌的气血。
“阿霖——!”唐棠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唐霖的额头。触手处一片滚烫,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坯,蒸腾着不正常的热度。她的眉头拧紧了。
“银月——你再看看他体内的东西。”唐棠的声音在发颤。
银月正要上前,便在此时——唐霖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先是涣散了几息,随即便骤然收缩——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般猛地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嘴巴张得极大,喉间发出一连串极其压抑的、如同溺水之人拼命扑腾时才会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尹志平几乎是同时欺近了他身侧,右掌已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若唐霖再度发狂,他便只能以寒冰掌强行将其冻住。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便被银月一声冷喝止住了。
“别动他!”银月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半分,“那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唐霖整个人便猛地朝前弓起身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紧接着便是“哇”的一声,一股极其浓稠的、如同被碾碎了的墨玉般漆黑的液体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泼洒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触目惊心的黑花。
那股气味极腥,如同将一整个沼泽的腐殖质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又如同将一具埋在淤泥中太久的死尸刚从坟里刨出来时才会蒸腾出的、让人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的恶臭。唐棠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银月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可唐霖还没有停。他的喉咙中又翻滚了几声,随即再度弓起身子,又是一口黑水喷涌而出——这一回那黑水之中,赫然裹着一团乳白色的、如同被泡涨了的蚕蛹般的东西。
那东西足有成人拇指粗细,周身覆着一层极细极密的倒刺,倒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如同淬了毒的银针般的冷芒。
它的身体还在蠕动,那层层叠叠的环节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缓缓收缩、舒张,每一次收缩都将一股暗绿的黏液从环节之间的缝隙中挤出来。
它在呕吐物中翻滚了几下,忽然将身体猛地一弓——整条虫身竟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般弹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直地朝离它最近的唐棠面门扑去!
唐棠瞳孔骤缩,想要拔刀,便在此时,一只手掌从侧面探了出来。掌心亮着一团赤红如烙铁的光芒——那是烈阳掌的炎劲,被压缩到了极致,在方寸之间凝成了一道近乎纯白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