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雾隐杀机

那透明的腹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被稀释了的血水般的粉红。

尹志平只觉得一股寒锐的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后脑。

他在坠星秘境中见过类似的东西——那些被玄冥子以活人血肉喂养的透明怪物,能在夜色中隐形。

可眼前这东西,比玄隐兽小了太多。它不是爬行的蜥蜴,是会飞的蝙蝠。它的口器不是用来撕咬的,是用来穿刺的——专为吸食脑髓而生。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那大祭司——他是如何操控这些怪物的?

尹志平已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看见那东西忽然将口器从麻峰头顶拔了出来。针管上还残留着几点暗红的血浆与脑髓的残渣,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然后它缓缓转过头——那张巴掌大的、如同被压扁了的猴脸般的面孔,正朝铁牛的方向转去。它的口器再度伸出,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距铁牛的太阳穴已不足三寸。

铁牛正鼾声如雷,浑然不觉死神的镰刀已距他不过咫尺。

尹志平想也不想,右足在青石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弹射而出。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残像,下一瞬便已出现在那东西的身后。

血饮剑出鞘。

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他将所有的力道都凝聚在剑尖方寸之间,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向那东西的后心。

那东西的反应快得惊人。它几乎是本能地将膜翼猛地一收,便要朝侧旁弹射出去。可尹志平的剑太快了——快得连声音都被甩在了剑锋之后。剑尖在距那东西后心不足寸许处骤然加速,噗的一声闷响,便从那东西的前胸透了出来。

暗红的血——不是透明的体液,而是真正的、如同人血般殷红的血——顺着剑锋喷涌而出,泼洒在铁牛那张被横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脸上。

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如同婴儿在深夜中骤然惊醒时的第一声啼哭,又如同老鼠被踩断了脊梁时最后的哀鸣。它的膜翼剧烈扑腾了几下,那根细长的口器在空中疯狂甩动,将残存的血浆与脑髓甩得四下飞溅。

然后它便不动了。如同被钉在标本盒中的蝴蝶般,瘫软在血饮剑的剑锋之上。

尹志平将剑缓缓收回,那东西的尸体便从剑尖滑落,啪嗒一声摔在青石地面上。月光落在它身上,将那张已失去生机的、如同被压扁的猴脸般的面孔映得清清楚楚。

它的眼睛极小,只有绿豆大小,呈一种极诡异的暗紫色,死前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那张嘴——与其说是嘴,不如说是一个圆形的吸盘,吸盘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细针般的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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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些东西不是自然的造物,是被人为培育、改造、驯化过的。就像玄冥子在黄河故道地宫中所做的那些事——将活人的血肉当作饲料,将那些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畸形生物当作兵器。

大祭司。蜃裔。守护神山的部族。他们世代守护的,恐怕不只是那座古墓,还有这些被豢养在神山深处的、用来清除一切闯入者的怪物。

尹志平霍然转身,目光扫过榻上其余二人。

铁牛依旧鼾声如雷,面上那道被刀疤划过的横肉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石翁蜷在角落,他那双铁掌搁在膝上,掌心那层暗紫色的光芒早已熄了,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枯木般一动不动。

他们都没醒。连方才那东西临死前的惨叫都没能将他们惊醒。

尹志平的目光落在他们颈间那枚骨质护符之上。那护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如同野兽瞳孔般的微光,随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那微光便一明一灭,如同在应和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律。

果然是这东西在作祟!他一把扯下铁牛颈间的护符,将那东西狠狠摔在地上。护符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那两颗暗红石子竟如同活物般在地上弹了一下,随即裂成数瓣,从中渗出一缕极细极淡的、如同腐肉般恶臭的黑烟。

然后他抬手在铁牛那张被横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啪——!”这一掌他用了三分力道,清脆得如同竹板打在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