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硬,他从不认怂。
这一下,满场唐门弟子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炭火般轰然窜起,那五人更是面沉如铁,若非唐霖有令在先,早已一拥而上将这不识抬举之人剁成肉泥。
唐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跳——他本已忍了又忍,可尹志平那轻轻一勾的手指,便如同将一颗火星弹入了火药桶中。
他足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已如同一道墨色的闪电般弹射而出,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速度与力量。
枪尖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枪风便已将尹志平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卷。
尹志平不退反进。血饮剑在他掌中翻转,剑身裹挟着浑厚无匹的罡风,朝金枪的枪尖斜斜一削——七十三斤的血饮与那杆金枪分量相当,若论膂力,他丝毫不怵。
若今日握在掌中的是那杆一百六十斤的云裂大枪,只消一记横扫,便能将这金枪连人带枪一并砸飞。可唐霖毕竟是晚辈,又是因心爱之人受辱才含恨出手——他尹志平便是再桀骜,也做不出以力压人的事。
小主,
他以呼延灼鞭法中的“缠”字诀化入剑招之中,剑锋在触及枪尖的刹那便如同活物般轻轻一抖,以巧劲将那股霸道至极的枪劲卸去了大半。
“铛——!”
枪剑相交的刹那,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唐霖只觉自己的枪尖如同刺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泥沼——那股极柔、极韧、极诡异的力道竟将他的万毒噬天劲层层缠住,让他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他冷哼一声,丹田中毒劲骤然逆转,金枪在掌中急旋半圈,枪身上的暗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般缓缓流转,竟以一股极其霸道的绞劲将血饮剑的缠丝之力硬生生震开。
尹志平眉梢微挑。唐霖的万毒噬天劲虽已得唐森真传,却终究欠了几分火候——当年在金国皇宫中,唐森一掌拍出,毒雾所及连金砖都蚀出窟窿;唐霖这股墨绿毒劲固然霸道,却少了其父那股子老辣圆融、收放自如的狠劲。
尹志平并未以内力压人,只将力道稳在五成上下,与唐霖旗鼓相当。可他的剑法却如同庖丁解牛,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唐霖枪势最薄弱之处——大开大阖时如巨斧劈山,轻灵诡谲时如毒蛇吐信,剑锋变向间分毫不差,让那股排山倒海的枪劲屡屡扑空。
唐霖原以为,此人能坐上神威天宝大将军的位子,不过是仗着当年在蔡州城攒下的旧功,至于击杀完颜守绪——那一战父亲也在场,多半是父亲以万毒噬天劲从旁牵制,才让他捡了最后一剑的便宜。
所以这些年来,他虽敬重龙傲天当年护佑百姓的义举,却从不觉得自己在武学上逊色多少——他日夜苦练,已将万毒噬天劲练至准五绝之境,便是父亲年轻时也不过如此。
可此刻真正交上了手,他才骤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对方如老渔戏蛟,将他最凌厉的攻势一一化为无形。唐霖越打越心惊,额头冷汗已顺着眉骨滑落。
“你为何不使出全力!”唐霖嘶声吼道,手中金枪如同狂风骤雨般朝尹志平倾泻而去。他的枪法已彻底放弃了防守——每一枪都倾尽全力,每一枪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股墨绿色的万毒噬天劲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毒焰,枪尖每一次刺出都有毒雾相随,将整座演武场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绿色氤氲之中。
尹志平且战且退,血饮剑在他掌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弧,将唐霖那排山倒海般的枪势一一化解。
他的步法看似零乱,每一步却都踩在唐霖枪势最难以覆盖的缝隙之中,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任那枪风如何狂暴都沾不到他的衣角。
他当真没法使出全力,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当年看着长大的少年。
便在此时,场边忽然传来数声暴喝。
“少主——我等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