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一净一浊间

龙啸天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父亲只会骂他不成器,师父只会摇头叹气,那些同门师兄弟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暗地里却不知嚼了多少舌根。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

可这个女人说,她不在乎。她说她看好他。

这已不是欢愉了——这是救赎,是认可,是他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最纯粹的温暖。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开始疯狂地亲吻她的唇、她的下颌、她的脖颈,而在现实中,万玉雪正靠在廊柱上,淡漠的看着那个正抱着一根朱漆柱子疯狂亲吻的男人。

龙啸天的双手死死箍着那根柱身,力道大得连廊柱都在微微发颤。他的脸上沾满了斑驳的漆皮与灰尘,嘴唇已磨得皮开肉绽。

他的腰腹以一种非常不堪的节奏在柱身上反复撞击,洇出一大片湿痕。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发出破碎的嘶鸣。

而他的眼睛是闭着的。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竟浮着一层近乎虔诚的沉醉。

万玉雪用团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她其实也有些累了。金瞳术的消耗虽比从前小了许多,可要维持这般精细的幻境依旧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力。不过看着龙啸天这副丑态,她倒觉得这些消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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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方才还举着剑要杀她,此刻却抱着柱子喊她的名字——不,是喊那个幻境中那个“叶寒笙”的名字。男人这种东西,当真可笑至极。

门外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洪七公手中拂尘使得却是打狗棒法的路数——绊、劈、缠、戳、挑、引、封,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疯人膝弯、咽喉、太阳穴上,那头平时用来装神弄鬼的拂尘,此刻竟比任何钢鞭都凌厉三分。

唐森终于拿出了真本事。他腰间鹿皮囊中取出几截精铁短棍,双手一错一拧,只听咔咔数声机括轻响,那几截短棍便拼成了一杆七尺长兵。枪尖呈三棱锥形,两侧却各多了一道月牙形的弯刃——是戟。

戟锋过处,疯人成片倒下,刃口上那两道弯刃专钩脖颈关节,一拉一扯便是一颗头颅落地。

没有人注意到廊下这一幕。

而屋内,尹志平的疗伤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叶寒笙体内那些被感染的细胞已有九成被他以寂灭掌的湮灭之力剥离、消灭。她的面色从濒死的灰白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可尹志平的状态却不容乐观。他丹田中的罗摩精血已消耗了三滴,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虚软无力。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他剥离下来的、已错位折叠的细胞残片,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试图重新聚合——它们不是活物,没有意识,却偏偏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周围一切正常蛋白质都变成自己形状的冲动。

这就是朊病毒最可怕的地方。你永远杀不死它,因为它本就不是活物。你只能将它彻底碾碎、焚化、化为虚无。

尹志平咬紧牙关,将紫府先天功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那股温润醇厚的先天之灵从他丹田深处涌起,与寒焰真气的冰火之力在经脉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他忽然想起《无量神功》卷首那十六个字——“无量为体,有量为用。体用一如,方臻化境。”

他从前一直参不透这十六个字的真正含义。可此刻,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他忽然有些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