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清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了她身上仅剩的几片薄薄布料。那股寒意刺骨入髓,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尹志平的手指在她颈侧衣带处停了一瞬。
“冒犯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收,将那最后几片湿透的布料从她肩头剥落,随手扔出桶外。叶寒笙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要蜷缩,可穴道被封得死死的,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温热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然后一只手掌便贴上了她光裸的后背。
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沉稳如山。一股极温润、极醇厚的暖流从灵台穴涌入,沿着脊柱一路下行,所过之处那股几乎要将她逼疯的寒意便开始一寸寸消退。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经脉中交替流转,如同一对配合默契的舞伴——冰劲在前,将那股正在疯狂蔓延的邪异力量一寸寸冻结、封锁;炎劲在后,将那些被冻结的、已错位折叠的细胞残片一丝丝焚化、驱散。
这个过程的凶险程度,只有尹志平自己知道。
朊病毒不含任何遗传物质,这种异常构型的蛋白一旦接触正常蛋白,便会像模具一样,强行诱导后者也转变为同样的错误构型。
新生成的异常蛋白继续充当“模具”,周而复始,形成链式反应。
所以任何针对活物的驱毒之法都对它无效。寒焰真气能冻住它,却杀不死它;罗摩神功的再生之力能修复受损的经脉,却无法将那些已错位折叠的细胞残片变回原样。
唯一的法子,是将那些已被感染的细胞连根拔除。
尹志平闭上眼,将紫府先天功催动到了极致。那股温润醇厚的先天之灵从他丹田深处涌起,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灌入右臂,又从右臂灌入叶寒笙后心灵台穴。他以自身真气为引,将叶寒笙体内那些已被感染的细胞一丝丝剥离、包裹、然后以寂灭掌的湮灭之力在方寸之间将其化为虚无。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耗费心神的过程。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个细胞被感染,每一息他都要将那些被感染的细胞从正常的细胞中分辨出来、剥离出来、消灭掉。稍有不慎,那股邪异之力便会顺着他的真气逆流而上,侵入他自己的经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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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笙的意识在冰与火的交替冲击下渐渐沉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她已分不清哪是冰、哪是火、哪是真气、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坯,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烈焰反复锻打、淬炼、重塑。
那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畅——痛苦在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舒畅在那些被感染的细胞被剥离之后,残留下的空间便被一股极温润的暖流重新填满。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这个念头让她羞愤欲绝,可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舒畅又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闭着眼,咬着下唇,将所有的羞耻与不甘都咽回肚子里。
便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声音的主人是龙啸天。他的嗓音已不复平日里的从容与倨傲,反而带上了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
“让开——!叶寒笙是我的未婚妻!龙傲天凭什么把她带进去?他算什么东西!”
万玉雪的声音不失从容:“龙少主,大人正在替叶姑娘疗伤。你若当真在乎她的安危,便该安安分分地在外面等着,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
“疗伤?”龙啸天冷笑一声,“什么疗伤需要孤男寡女关在一间屋子里?我看他就是趁着叶姑娘受伤之际图谋不轨!让开——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剑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