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沉吟间,那被他攥住禅杖的僧人忽然暴喝一声,双臂肌肉块块贲起,将禅杖猛地朝后一拽。这一拽他用足了十成力道,满拟能将禅杖夺回来。可尹志平的手却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
那僧人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嘶声吼道:“你聋了不成!爷爷们是丞相的人!你敢拦爷爷们办差,便是跟丞相作对!识相的便赶紧滚开——否则爷爷们连你一块儿砍了!”
尹志平缓缓转过头。
“让我滚?”他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那僧人被他这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心底一阵发毛。可他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脖子一梗,骂道:“管你是谁!在这蔡州城中,除了皇上便是丞相最大。你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爷爷们让道!”
尹志平笑了一声。
“我叫完颜傲天。”他说,“你们方才说的话,可敢再说一遍?”
那僧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那几个手持戒刀的同伴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半步。
完颜傲天——这四个字在如今的蔡州城中,便是活阎罗的代名词。以不到三百人冲垮察合台的五千大营、当众在刑狱司强抢刺客、被封为龙虎大将军、连丞相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他们方才骂的那些话,足够死上十回了。
那僧人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怎么?”尹志平歪着头看着他,“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们让道’——怎地现在哑巴了?”
那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连忙跟着跪下,戒刀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青石板,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那僧人的声音已因恐惧而变了调,“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将军。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尹志平低头看着他,“你们方才说——是丞相让你们抓她的?”
那僧人连忙抬起头,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点头:“正是正是!丞相说了,这女子是灵鹫宫的余孽,要抓回去严加审问——”
“蒙古人踏平了天山缥缈峰,灭了灵鹫宫,你们袖手旁观。如今人家残部来投,你们倒要赶尽杀绝,拿去给蒙古人当投名状。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那僧人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颤声道:“大将军说得是,可、可这是丞相的旨意,小的们若不带人回去,便是死路一条啊!求大将军开恩,将这女子交给小的们——”
尹志平忽然抬手,金锏在日光下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那柄粗如儿臂的镔铁禅杖上。
只听“铛”的一声闷响,那禅杖应声而断。碎铁片呈扇形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叮叮当当地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那几个僧人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弹出来。金光寺的禅杖皆是百炼精铁所铸,便是千斤巨石砸上去也不曾断过。可眼前这人,随手一锏便将它砸成了两截。
尹志平将金锏收回腰间,用一种淡漠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继续跟我在这儿讨价还价,只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