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寒暄了几句,尹志平便侧身让出身后的洪七公,朗声道:“大将军,这位是玄真道人,精通奇门遁甲与相面之术。晚辈在城外征战时偶遇道长,相谈甚欢,便邀道长同行。今日特地带道长来拜会大将军,也好让大将军沾一沾道长的仙气。”
洪七公上前一步,将拂尘在手中轻轻一拂,微微颔首,将那份高深莫测的得道高人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完颜仲德上下打量着这位“玄真道人”,只见此人身形中等,肩宽腰窄,青布道袍虽有些紧绷,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从容与渊渟岳峙的气度。尤其是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一切皮相,直看到人骨子里去。
完颜仲德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脸上那副粗豪的笑容,正色抱拳道:“老夫完颜仲德,见过道长。敢问道长仙居于哪座道观?”
洪七公将拂尘在手中轻轻一转,不紧不慢地说道:“贫道居无定所,终日云游四方。倒是大将军这府邸——坐北朝南,前有朱雀,后有玄武,左有青龙盘踞,右有白虎俯首,乃藏风聚气之宝地。只是宅中东南角那片竹林,种得过于密了些,阻了地脉中的生气。若能砍去几株,将竹根挖深三尺,地气便能活络起来,对大将军延年益寿颇有裨益。”
完颜仲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这府邸的东南角确实有一片竹林,那是他十年前亲手栽种的,从未对旁人提过。这位道长只看了一眼便说出方位与弊病,这份眼力,绝非寻常江湖术士所能及。
“道长所言极是,所言极是!”他连连拱手,“老夫改日便让人去砍竹子。道长里面请,傲天将军里面请——今日定要在老夫这里用一顿便饭,老夫有好几坛陈年花雕,正愁没人共饮呢!”
尹志平却抱拳道:“大将军且慢。末将此番登门,实有一事相求——末将自入城以来,手中一直没有趁手的兵器。军中配发的刀剑太轻,使着如同拈了根稻草。听闻大将军武库中藏了不少神兵利器,不知可否让末将开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颜仲德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声震屋瓦:“老夫当是什么大事!你要兵器,老夫这武库里多得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你随便挑,看中哪件便拿走哪件,老夫绝不小气!”
尹志平抱拳道:“大将军厚爱,末将愧不敢当。”
完颜仲德摆手打断,一把攥住尹志平的手腕便往后院拽:“走走走!先挑兵器,挑完再喝酒!”
洪七公将拂尘在手中轻轻一转,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前院,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朝正堂走去。尹志平走在完颜仲德身侧,洪七公落后半个身位,拂尘在手中轻轻摆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已将沿途的每一处细节都纳入了感知。
大将军府的规模比将军府大了将近一倍。前院是议事厅,中院是演武场,后院才是主人起居之所。演武场中央立着数根粗木桩,桩身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边缘处还残留着几道尚未清理的暗红色血痕。
穿过演武场,完颜仲德领着二人径直朝后院的武库走去。那是一间独立的石屋,四壁以青石垒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足有成人拳头大小,锁面上錾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显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完颜仲德从腰间解下一把极大的铜钥匙,插入锁孔之中,只听“咔哒”一声闷响,铜锁应声而开。他将铁门推开,率先跨了进去,朗声道:“二位,请随意看。老夫这武库中的兵器,虽比不上皇宫大内的珍藏,却也有几件是旁人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
武库中的光线略暗,只有屋顶天窗透下来几缕灰蒙蒙的日光。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显是日日有人打理。
完颜仲德走到墙边,从架上取下一柄宽刃斩马刀。刀身长约四尺,宽逾一掌,刀背厚达三分,他手腕一翻,斩马刀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风过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嘶鸣。
“这柄刀叫‘劈山’。”完颜仲德将刀横在身前,“是当年金兀术大王留下的遗物。刀重八十八斤,以西域玄铁混合天山寒铁铸成,淬火时用的是狼血。兀术大王年轻时在漠北草原上遇狼群围攻,他独力斩杀头狼,剥下狼皮做了刀鞘,用狼血淬了刀锋。从此这柄刀便有了灵性——寻常人握不住,握住了也挥不动,挥动了也砍不准。只有被它认主的人,才能将它使得如同手臂延长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