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人只在石林外围转了几圈,便不敢再往里深入了——他们不懂阵法,贸然闯入只会被困死在这片乱石之中。
而此刻,尹志平已扶着丁焱穿过了一条极隐蔽的密道,从石林另一侧的崖壁下钻了出来。
密道的出口藏在一丛茂密的荆棘之后,荆棘上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香极淡极清,与方才那片血雨腥风形成了最诡异的对照。
尹志平扶着丁焱正要在岩壁下坐定,斜刺里一股浑厚无匹的掌风已劈面压到。
那掌力尚未及身,便已将周遭的碎石卷得四散纷飞,掌风中裹挟着一股刚猛霸道、却又正大光明的阳刚之气——不是偷袭,是试探。
尹志平仓促间右掌一翻,寂灭之力在掌心方寸之间凝出一团旋转的漩涡,硬生生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响。
尹志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从掌心涌来,脚下连退了三四步方才稳住身形,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心中暗惊,此人的内力之浑厚,竟比江寒舟的北霸六合功还要霸道三分,若非他的寂灭掌自带湮灭之力,卸去了大半掌劲,这一掌便足以让他气血翻涌。
对面那人也“咦”了一声,似乎对尹志平能正面接下这一掌颇为意外。紧接着一道灰影从岩壁后飘然落下,身法之轻灵,与他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形成了极鲜明的对照。
尹志平定睛望去,只见来人约莫七十来岁,长方脸膛,粗手大脚,身上穿一件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灰布袍子,腰间挂着一只朱红大酒葫芦,最扎眼的是他那双手——骨节粗大,唯独右手少了一根食指!
正是北丐洪七公!
在尹志平生活的十几年后,这位老叫化已与欧阳锋在华山之巅相拥大笑,双双力竭而亡。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虽然鬓边已添了几缕白发,脸上也多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皱纹,却依旧神采奕奕、中气十足。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会有的——沉浑、锐利、洞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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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洪七公抬手止住了叶寒笙的话头,他方才远远瞧见丁焱与叶寒笙带着个陌生人回来,只当是二人中了什么圈套,便想出手先将这陌生人制住再说。
谁料这一掌下去,对方非但没倒,反而硬生生接了下来。更让他心中惊疑不定的是,这张脸他见过。
江南烟雨楼。谭处端横死,全真六子缺了一人,便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与柯镇恶一同补上了那道缺口。
那一战,他与黄药师、欧阳锋连番交手,虽只是阵中一环,却已显出了远超同辈的沉稳与胆色。
如今几年过去,当年的小道士已长成了眼前这副棱角分明的模样。
可真正让他心惊的是,方才那一掌——那股冰火交织的诡异劲力,竟逼得他不得不收回三分力道去化解。这已不是全真教武功的路数了,甚至已超越了全真七子的境界。
洪七公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画面。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阁下就是精忠社的头领?”尹志平抢在他前面朗声说道,声音压过了洪七公尚未出口的那个字。
他朝洪七公连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尹志平这三个字,绝不能在这里说出来。
洪七公是何等人物,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叶寒笙与重伤虚弱的丁焱,便知这其中必有隐情,当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尹志平的话头接道:“阁下好武功。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龙家少主,龙傲天。”尹志平抱拳道。这一次他说得极为郑重,没有半分之前那种轻狂嚣张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