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恰恰是自己做不到的。她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你若想要一个男人,便要先让自己配得上他。”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凭自己的容貌和身份,天下哪个男人不配?如今她有些懂了。
尹志平身边这些女子,小龙女是古墓派掌门,玉女心经臻至第九层,剑法冠绝天下;凌飞燕的天蚕功与陌刀刀法也双双大成,独自一人在京西撑起了那般局面;而眼前这个月兰朵雅,不但是成吉思汗的嫡亲孙女,更是五绝中期的高手。
她们哪一个不是武功、胆识、担当样样俱全?自己除了这张脸和这个公主的身份,还有什么?
她忽然觉得从前那些撒娇、暗示,都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宝——可笑,且毫无分量。
峡谷中央,慕容麟率先出手。
鲨齿剑破开狂风,靛蓝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弧线,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速度。剑锋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还未传进耳中,剑尖已刺到了月兰朵雅咽喉前方不足三尺!
这便是慕容家的剑法——龙城剑法。据传此剑法乃慕容家先祖慕容龙城所创,取“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之意。剑势如飞将突阵,快、狠、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虚招。慕容麟在这一剑上浸淫了将近二十年,早已将龙城剑法的精髓刻进了骨髓深处。
月兰朵雅没有退。血饮剑在她掌中自下而上撩起,剑脊精准地撞上鲨齿的剑锋。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两柄剑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火星。
慕容麟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麻,那股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入掌心,竟比预想中沉了不止一倍。他心中一凛——这人的内力当真浑厚!
他立刻变招,鲨齿剑顺势一绞,剑身上那些鳞纹般的锯齿便死死咬住了血饮剑的剑脊。这便是鲨齿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杀招——绞锋。
一旦被它咬住,寻常兵刃便如同被丢进绞肉机般寸寸碎裂。可血饮剑不是寻常兵刃。七十三斤的重剑,剑脊厚达三分,那些锯齿咬上去之后非但没能绞碎剑身,反而被剑脊上那股浑厚无匹的罡气震得寸寸松动。
慕容麟只觉得这一绞像是咬在了一块铁板上,非但没能绞碎对方,反倒将自己的虎口震得隐隐发麻。
月兰朵雅趁机抽剑后撤,血饮剑在掌中翻转,剑尖朝下,剑身横在胸前。她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稳稳地守住门户。
她的剑法,与尹志平如出一辙——都是将呼延灼鞭法中的缠、崩、点、扫四字诀化入剑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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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饮剑在她掌中使得大开大阖,剑风过处,碎石纷飞,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旋风。她的鞭法是从尹志平那里学来的,尹志平的鞭法又是从苦度禅师那里学来的呼延灼鞭法,两人使出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力道更偏柔韧,而尹志平的力道更偏刚猛。
慕容麟越打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对付甄志丙,只需防住对方那套令宫本藏之介都吃了大亏的绯月七连斩便可。
他为此专门准备了,只要他的鲨齿能缠住对方的剑,便能打断对方的连斩节奏。可眼前这人的剑法大开大阖,走的根本不是快剑的路子,反倒像是在使长鞭——每一剑都裹挟着浑厚无匹的力道,每一剑都重逾千钧,偏偏又灵活得如同活物,剑尖能在最刁钻的角度骤然转向。
这已不是全真剑法的路数了。他在临安时曾派人搜集过甄志丙的所有战例——与哈桑那一战,对方用的是呼延灼鞭法化入剑招;与金思郧那一战,对方用的是全真剑法;与高升那一战,对方用的是绯月连斩的前六斩;与宫本藏之介那一战,对方才真正展露了绯月七连斩的全部威力。
这些情报他反复推演了不知多少遍,自认为对甄志丙的武功路数已了如指掌。可此刻交上手,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眼前这人的剑法刚中带柔、柔中藏刚,分明是将长鞭的缠劲与重剑的劈劲融为了一体,又暗含了一种极高明的卸力法门。这种打法,他之前的准备根本派不上用场——因为对方根本不给你机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