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六绝中,其余四人如今都在何处?皇上让他们去各地处置银珠粉的烂账,这几位捞是捞了些,只是收了门阀的贿赂便草草收场。真正动了刀子的,反倒只有我一个。”
焰玲珑眸光微黯,轻轻叹了口气:“倒是委屈你了。”
“阿萨辛回了波斯之后,便再未露面。他本就是山中老人霍山的嫡传徒孙,在波斯明教中地位尊崇。万邦会武之后,他的名字在西域一带已是无人不知。不过最近几个月,波斯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有些微妙。据说他与波斯明教的教主起了争执——具体争执什么,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是因为教中圣火令的归属,有人说是因为他与呼罗珊那边的部族首领暗中往来,犯了教规。总之,阿萨辛被逐出了波斯明教总坛,如今带着一批死忠于他的刺客,在呼罗珊与波斯交界的大山之中盘踞。他不归波斯管,也不归呼罗珊管,更不归蒙古管——三方势力都想拉拢他,却都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因为他手中那柄沉默之刃,至今不曾出鞘。”
尹志平微微皱眉。沉默之刃——他在万邦会武上见过阿萨辛出手,那柄纯黑的弯刀至今还烙在他记忆深处。此人若当真自立门户,以他的武功和暗杀手段,便是蒙古铁骑也要忌惮三分。
“再说宫本藏之介。”焰玲珑续了杯茶,继续道,“此人回东瀛之后,倒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万邦会武上他被你一剑破了燕飞之太刀,颜面大失,回国后便闭关不出。可东瀛那地方,不比中原——武士之间争的是门阀脸面,输了一阵便是输了一族的气运。宫本家的宿敌佐佐木家趁他闭关之际,联合了纪伊国的几家豪族,将宫本家的领地吞了大半。宫本藏之介出关之后,单枪匹马杀入佐佐木家的本丸,连斩佐佐木岩部严流以下十三名高手,将佐佐木家的家督逼得切腹谢罪。此战之后,源赖朝亲自出面调停,宫本家虽收回了领地,却也元气大伤。据说宫本藏之介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长子,自己则只带了一柄太刀,渡海去了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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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眉梢微动:“去了高丽?”
“正是。”焰玲珑点头,“他去高丽做什么,没人知道。但本宫猜测,恐怕与二十年前那桩旧事有关——东瀛源氏曾想借道高丽攻宋,被高丽王廷拒绝,源氏的使者便在高丽王后的膳房里下了毒。那壶毒酒被王后的贴身侍女误饮,侍女腹中刚出生的女儿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被王后收作养女。宫本藏之介此去高丽,恐怕便是为了了结这段旧怨。”
尹志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想起王妍贞对他说过的话——她的母亲便是那个误饮毒酒的侍女。宫本藏之介此去高丽,究竟是替源氏赎罪,还是替源氏灭口,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国仙金思郧呢?”尹志平问。
“金思郧回高丽之后,倒是最安稳的一个。”焰玲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他将大宋皇帝亲封的‘护国弘道大将军’印信供在了金刚山表忠阁中,说是‘受之有愧,不敢自专’。回高丽后他推掉了朝廷的封赏,回到金刚山白云庵,每日打坐练剑、采药着书。不过高丽王室并未就此放过他——高丽高宗几次遣使上山,想请他出山主持武举,都被他以‘方外之人不问俗事’为由婉拒。可本宫听说,高丽朝中有人并不甘心。崔氏的势力在朝中愈发坐大,高宗虽有心振兴王室,却处处受制。有人想借着金思郧在万邦会武上闯下的名头,拉拢江湖势力对抗崔氏。金思郧虽不愿卷入朝堂纷争,可他身为国仙,又岂能真的置身事外?”
尹志平听到这里,微微点头。金思郧此人,他在万邦会武上便觉得不简单——剑法精绝却淡泊名利,身处高丽国仙之位却能保持方外之心,这份定力非常人所能及。但正如焰玲珑所言,有些事不是你想躲便能躲得掉的。
“至于慕容麟,”焰玲珑放下茶盏,“此人的处境,恐怕是四人中最稳当的。本宫听说他在襄阳与郭靖、吕文德相处得还算融洽。郭靖那人你比我清楚——只要你不害百姓、不投蒙古,他便拿你当自己人。慕容麟本就是世家子弟,文武双全,又懂得审时度势,在襄阳军中虽无实权,却也颇受敬重。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在襄阳城中开了一间茶楼,专门招待往来客商。有传言说,那茶楼其实是慕容家在京西南路的情报中枢,北至蒙古、南至大理的消息,都从那间茶楼里过了一遍。襄阳的几家大族对他颇为照拂,日子过得比在京中还要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