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公审大会

凌飞燕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尹志平独自站在晨光中,望着那座刚搭起来的公审台,心中那丝阴霾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这京西地面上,还有厉害人物。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公审大会办好。

公审大会的消息,昨日便已传遍了整个临溪镇。

那些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小贩、匠人、佃农,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审?审谁?陆春升?那个在京西地面上横着走了几十年的陆老爷?

没人敢信。直到赵与谦带着一队披甲执锐的士兵,将两辆囚车从镇口推了进来。

头一辆囚车里关着陆春升。他瘫在囚笼的角落里,半边脸肿得发紫,鼻梁骨断成了几截,歪歪斜斜地塌在脸上,一只眼睛被淤血糊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却瞪得溜圆,目光涣散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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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歪向一侧,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淌下来,将他那件原本价值不菲的锦袍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这个昔日跺一跺脚京西地面便要抖三抖的陆家家主,此刻如同一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烂泥,连坐都坐不直,只能歪歪斜斜地靠在囚车的木栅栏上,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第二辆囚车里关着杨玉梅。与陆春升截然不同,她虽也被关了整整一夜,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几道灰痕,可那双眼睛依旧精明,正透过囚车的栅栏朝外张望。

她看见了台子上那些账册,看见了台下越聚越多的百姓,看见了那些百姓眼中压抑不住的恨意,她的心头便是一沉。

囚车停稳,几个士兵将陆春升从车里拖出来。他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整个人如同一袋烂泥般被架上了公审台,扔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杨玉梅则被押着站在他身旁,双手反绑,却依旧挺着腰杆,下巴微微扬起。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陆春升!你也有今天!”人群中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杀了他!杀了这个老畜生!”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怒吼与咒骂,如同滚水般在人群中沸腾开来。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指着台上的陆春升,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飞燕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陌刀往地上一顿。刀鞘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那股冷冽的杀气如同无形的波涛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将人群的骚动压了下去。

“肃静!”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公审,凡有冤情者,皆可上台指认。但须得一个一个来,不得喧哗,不得起哄。违者——”

她顿了顿,那双清冽的眸子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莫怪本官不讲情面。”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但那股被压了数十年的怨恨,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中无声地翻涌。

柯镇恶是被赵与谦搀扶着走上公审台的。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袍,胸口那道被公孙止刀背砸出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硬是咬着牙不肯在榻上多躺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