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足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飘到了石堆后方。那只纤秀素白的手探入石缝之中,再出来时,已握住了两柄剑。
一柄色作淡青,剑身修长,剑刃上隐隐有光华流转;另一柄色作粉白,剑身略短,剑锋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正是君子剑与淑女剑,这两柄剑原是杨过与小龙女在绝情谷中与公孙止一战时所得,小龙女落水后,一直藏在此处,却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眼见公孙止的掌风已压至尹志平顶门三尺,小龙女几乎是本能地扣住君子剑,化作一道淡青厉芒直贯公孙止面门。这一掷毫无保留,剑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竟是后发先至,硬生生逼得公孙止收掌侧身,掌风擦着尹志平鬓角掠过,相差不过毫厘。
与此同时尹志平已借着这个间隙从石堆上翻身而起,右手一探,竟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突然的手法,将小龙女掷出的君子剑稳稳接在掌中。
这一手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只有身兼全真剑法与玉女心经之人,才能在剑身离手的瞬间以气机牵引,将其纳入掌中。
小龙女看在眼里,那双清澈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人不但通晓全真剑法,连玉女心经的运气法门也烂熟于心——他究竟是什么人?
公孙止看到这两柄剑,那只独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烙铁烫过之后才会有的、深入骨髓的忌惮。
小主,
那日在绝情谷中,杨过与小龙女便是以这两柄剑施展双剑合璧,将他逼得手忙脚乱。若非小龙女与杨过情花毒发作,那一战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后来小龙女更是一个人独使双剑,以左右互搏之术将双剑合璧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那一战,公孙止败得彻底。
此刻他看到君子剑落入尹志平手中,而淑女剑还在小龙女掌中,心头那股久违的不安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不能让他们联手,必须先杀那个握剑的小子。
公孙止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魅般欺近尹志平。可尹志平握剑之后整个人的气势已与方才空手时截然不同。
他的剑法本就以快着称,此刻虽内力未复,但君子剑在手,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极简极朴的凌厉——不是古墓派剑法的轻灵飘逸,而是全真剑法的中正平实。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的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公孙止进攻的路线。
就在这时,尹志平忽然开口喊出了一串口诀。那口诀极短极快,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小龙女浑身一震——“浪迹天涯,花前月下,清饮小酌,抚琴按箫,扫雪烹茶,松下对弈,池边调鹤。”
这是玉女素心剑法的口诀!是古墓派最核心的剑法心诀。此人怎会知道?可她已来不及细想。
那口诀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了她的身体——君子剑与淑女剑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
尹志平使全真剑法,大开大阖,光明磊落;小龙女使古墓派剑法,轻灵飘逸,变幻莫测。
两柄剑在空中划出截然不同却又默契无比的弧线,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如同阴阳两极,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这便是双剑合璧!公孙止的独眼在那一瞬间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记得这套剑法——这是杨过和小龙女在这绝情谷中险些将他逼入绝境的剑法。可此刻握剑的男人不是杨过,而是尹志平!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怒的狂潮。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也能与她双剑合璧?凭什么她能与任何一个男人都配合得如此默契?
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想要以绝对的内力碾压这对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