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还有谁?!

阿米尔汗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股柔韧至极的劲力裹住、锁死、动弹不得。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是硬,是软,软到你的力量打上去,像是打在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分散、吸收、化解。

他深吸一口气,金刚身催动到极致,右臂骤然膨胀了一圈。孟人武者的十指被硬生生震开。

阿米尔汗的左拳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孟人武者的身体对折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三丈,重重摔在白灰线外。

第三击。孟人王朝,败。

阿米尔汗收回拳头,环顾四周,下巴扬得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仰天高呼:“德里苏丹的武术,天下第一!还——有——谁——!”

孟人武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对阿米尔汗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没有败者的沮丧,也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只是平静地回到了孟人使者的身后。孟人使者也没有责备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便又移向了别处。

对他们这样的小国来说,输给德里苏丹,不丢人。能逼得阿米尔汗使出金刚身,已经足以让其他几国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擂台下的各国随行已是一片窃窃私语。素可泰人低声骂着“蛮子”,阿瑜陀耶的使者嘴角那抹笑意早已消失,连吴哥的波尔布特都微微皱了皱眉。

倒是孟人武者那合十一礼,反衬得擂台上那位赤膊狂呼的“天下第一”愈发不堪起来——人家输阵不输人,这位赢了三场,倒把举国的礼数都丢光了。

第二处擂台上,大越陈朝的阮文山已经站了上去。他依旧是那身靛蓝色的短打,腰间佩着那柄弧度极大的弯刀,目光沉静,呼吸绵长。

大越在唐时曾为安南都护府,王勃的墓便在此处,受汉文化浸染数百年,与高丽一般,他们夹在大理、吴哥和南宋之间,这种处境,让大越的武者养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不争先,不落后,永远在最适合的时机出手,永远留三分余地。

小主,

蒲甘王朝是银珠粉的产地,漫山遍野的罂粟田换来了南宋的丝绸、瓷器和铜钱。这笔生意让蒲甘的王室赚得盆满钵满,可也让他们在此刻的场合里抬不起头来。

他们的使者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缩在椅子里,双手拢在袖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绞紧。可此刻,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能再缩下去了。

他派了一个面色蜡黄、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上去。这人袖口露出一截极细的银链,正是尹志平之前注意到的那个。

蒲甘武者的右手一抖,袖中那截银链如同一条被惊动的毒蛇,骤然弹出,直奔阮文山的咽喉。锁喉链。

阮文山侧头闪开,银链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如同活物般倒卷回来,缠向他的右臂。阮文山的弯刀出鞘了。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在银链的中段。安南刀法,弧月斩。

银链应声而断,前半截如同死蛇般落在地上。蒲甘武者的脸色变了,想要弃链后撤,已经晚了。阮文山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击。蒲甘,败。

阮文山收刀入鞘,对蒲甘武者微微点头。他的汉话说得并不流利,便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在擂台上,等待着下一个对手。

东瀛的旗帜下,源义弘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一个年约五旬、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素白道袍的老者身上。

这老者的头发已经花白,用一根竹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他的腰间佩着一柄极长的刀,刀鞘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截被岁月风干的枯木,毫无存在感。但尹志平的灵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知道,这人,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