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万国来朝

可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丝毫内力的波动。他就像一个被精心雕琢出来的花瓶,摆在龙椅上,远看雍容华贵,近看空空如也。他是金无异的替身,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替身。

尹志平的目光移向他身侧。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珠光。

宫装的剪裁极合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肩窄,腰细,臀丰,双腿修长。

她的长发挽成高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凤口中衔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垂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脸。她的五官与焰玲珑有五六分相似——但她比焰玲珑更美,美得更加凌厉,更加咄咄逼人。

焰玲珑的美是艳,是媚,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诱惑;她的美是冷,是傲,是那种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的压迫。

焰无双,焰玲珑的母亲,黑风盟副盟主,金无异最信任的人之一。

尹志平看着她那张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脸,焰玲珑已经二十多岁了。

她的母亲,至少也该是四十许人,可岁月似乎忘记了这具躯壳,只带走了她的温度,留下了她的美丽。

曹玉堂站在丹陛的另一侧,面白无须,眼窝深陷,整个人如同一具被风干了的蜡像。

他微微躬着身,姿态谦卑,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内侍。

但尹志平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各国使者时,尤其是在大理高氏那个中年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尹志平的灵觉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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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岁,万万岁。”各国使者参差不齐地拜了下去,口音各异,腔调各异,连鞠躬的幅度都各异。

大越使者双手合十,腰弯得最深;德里苏丹的哈桑只是微微欠了欠身,下巴依旧扬着;吴哥的波尔布特赤着双脚,脚趾扣着地面,整个人俯下去时像一头收敛了利爪的豹。大理高氏的高泰明姿态最是从容,拱手作揖,不卑不亢,仿佛他不是来朝贡的属国,只是来邻家赴一场寻常的酒宴。

假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下,轻轻一按。“诸位平身。四海升平,万国来朝,朕心甚慰。尔等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朕已命人备下酒宴,今夜便在宫中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反复训练过的、恰到好处的亲切。曹玉堂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用那种尖细却不刺耳的腔调将各国使者的名号、贡品一一唱报了一遍。

大越献上南海珍珠十斛,象牙二十根;阿洪姆献上犀角一对,旃檀百斤;吴哥献上翠羽百枚,龙涎香十两;德里苏丹献上宝马两百匹,金刚石一颗。蒲甘的使者缩在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蒲甘……献上银珠粉……五百斤。”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银珠粉。那个让各国使者深夜聚在曹玉堂宅邸密谈的白色粉末,此刻竟被当作贡品,大大方方地唱报了出来。

假皇帝面色如常,微微点头。“蒲甘有心了。”轻描淡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完了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过场,大越使者阮福海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用那种尾音往下沉的安南口音说道:“陛下,蒙古铁骑已借道吐蕃,兵锋直指大理。大理若失,大越便是下一个。大越国小民寡,求陛下指一条生路。”

阿洪姆的僧侣也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那种奇异的卷舌音。“陛下,阿洪姆也需要大宋的帮助。”

吴哥的波尔布特赤着双脚,脚趾扣着地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反复锻打过度的坚硬。“吴哥的拳法,打不过蒙古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