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幢幢,快如鬼魅,呼吸之间,便有数十道黑色劲装、面覆黑巾、气息精悍冷肃的身影,如同撕裂雨幕的幽灵,自四面八方骤然现身,将这片小小的临时营地团团围住!
瓢泼大雨浇在这些黑衣人身上,竟似毫无影响。他们身形挺拔如松,间距均匀,列阵森严,任凭雨水顺着紧贴身躯的黑色夜行衣滑落,在脚下汇成细流,也无一人稍有晃动或擦拭。
手中兵刃——无论是狭长微弧的苗刀,还是短悍的破甲锥,亦或是泛着蓝汪汪幽光的淬毒手弩——在雨中依旧稳定地指向营地中心,刃尖雨水汇聚滴落,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与哗哗雨声交织,更添肃杀。
所有人呼吸几不可闻,唯有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巾,牢牢锁定场中众人,一股久经血腥淬炼、令行禁止的森然煞气,混合着雨水特有的清冷腥气,扑面而来,瞬间将蒋魁手下那些在雨中瑟缩张望、队形散乱的散兵游勇比得如同土鸡瓦狗!
看其身手气度,个个都是一流好手,足足有上百之众!
蒋魁、何坤、雷彪三人骇然失色,方才那点兴师问罪的底气瞬间消散无踪,警惕地背靠背,握紧兵刃,额角隐隐见汗。
他们久在边地厮杀,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比他们麾下最强的亲卫还要强出一大截!真动起手来,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为首一名黑衣人越众而出,对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金世隐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黑风卫戊字队统领,率部前来听令!救援来迟,请舵主恕罪!”
舵主?!黑风卫?!
蒋魁三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们虽知金世隐来历不凡,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黑风盟的舵主!更配备了如此精锐强悍的“黑风卫”作为直属力量!黑风盟的可怕,他们早有耳闻,那是能渗透朝堂、搅动天下风云的庞然大物!其舵主之位,权势地位,远超他们这些占山为王的“义军”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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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隐对那统领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然后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这才缓缓抬眼,看向面如土色、冷汗涔涔的蒋魁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狰狞睚眦纹样的墨色令牌,和一份盖着鲜红官印的绢帛,轻轻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金世隐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黑风盟,江北道巡查舵主令。这一份,是枢密院签发的‘便宜行事、督查边防’的密令。本公子不仅是黑风盟舵主,更是朝廷特派的巡察使,有调遣附近州府厢军、缉捕不法之权。”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惊恐,继续慢悠悠地道:“本来,本公子不想以势压人,愿与诸位‘合作’。可惜……有些人似乎不太懂得‘分寸’二字。也罢,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本公子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最迟明日午时,本公子调遣的三千禁军精锐,便会抵达此地。届时,是‘合作’剿灭叛逆李璟,安抚地方,还是……‘被剿灭’,诸位的命运,就在一念之间。”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蒋魁三人心头!黑风盟舵主!朝廷巡察使!三千禁军!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们!先前那点同仇敌忾、兴师问罪的念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恐惧与后怕!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跪倒在地,蒋魁那凶悍的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惊恐交织的难看笑容:“金……金大人!金舵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虎威!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何坤也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是是是!都是小人猪油蒙了心!被梁子翁这老匹夫蒙蔽!才说出那些混账话!金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雷彪更是直接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瓮声瓮气道:“俺老雷是个粗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从今往后,俺们兄弟三个,还有手下儿郎,唯金大人马首是瞻!您说往东,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