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杏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菊花丛,语气里满是惋惜:“我与古墓派的林朝英前辈也算有些交情。年轻时,林前辈曾被一个奸贼所伤,寻我诊治,我用‘金针渡穴’之法为她缓解了痛楚,也算结下了一段缘分。如今见她的传人落难,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我将她带回这小院,每日为她施针保胎,可她的胎位实在太偏,再加上她修炼的玉女心经太过凶险——那武功需心神绝对澄澈,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如今她怀有身孕,内力紊乱,经脉淤塞,稍有不慎便会伤及五脏。”
他转过身,看着尹志平苍白的脸色,语气越发沉重:“昨日夜里,她突然腹痛不止,脉象紊乱,我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保住她的性命,那孩子……终究是没保住。更凶险的是,她的经脉因内力反噬受损极重,寻常汤药只能暂缓痛楚,若想根治,需用一味特殊的草药‘冰魄花’,再配合古墓派的内功疏导经脉,可我虽与林朝英有旧,却不懂古墓派的武功,实在无能为力。”
“孩子没了……”尹志平喃喃自语,只觉得大脑轰鸣,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他眼前浮现出小龙女清冷的面容,想起自己当初在终南山犯下的错,想起她怀着孩子独自承受痛苦的模样,心中像是被刀割一般,痛得无法呼吸。他甚至不敢去想,小龙女失去孩子时,该是何等的绝望——她本就孤苦无依,这孩子或许是她唯一的慰藉,如今却……
“小龙女她……她现在怎么样了?”尹志平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颤抖,“她是不是还在这小院里?我想……我想见见她。”
苏杏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这尹志平对小龙女的情意,绝非寻常。他走上前,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轻声安慰:“你莫太过悲痛。虽那孩子没保住,可小龙女的性命总算保住了。不过她昨日醒来后,得知孩子没了,情绪极不稳定,反而加重病情,我便将她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尹志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抓住苏杏的手臂急切地问,“前辈,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那里安全吗?有没有人照顾她?”
苏杏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认识一位隐士,住在绝情谷,他精通医理,手中还有一枚祖传的丹药,其内就有冰魄花——只要小龙女服下丹药,再由谷主以自身功力疏导经脉,便可痊愈。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顾虑,“谷主素来不喜外人打扰,性子也有些孤僻,我本想亲自护送小龙女过去,可他说怕人多惊扰了小龙女,便亲自来接了人。我见他诚意满满,便将小龙女托付给了他。”
尹志平听到“绝情谷”三个字时,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握着苏杏手臂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前辈,你说的可是绝情谷的公孙止?”
苏杏被他这急切模样惊了一下,随即捻着胡须点头:“正是他。你倒也知晓此人?”说罢,他似是想起过往,又补充道,“我与公孙谷主也算有旧——你也知道我的另一层身份是明教教主,早年我遭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时,是他将我接入绝情谷暂避,还为我寻了疗伤的草药。后来他练功岔了气,伤及内腑,也是我用金针渡穴之法,辅以汤药,才帮他稳住了伤势。”
尹志平听得心头一沉,追问:“前辈可知他……”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总不能说自己知晓公孙止的歹毒,只能换了措辞,“可知他近年心性是否有变化?毕竟救人需耗元气,我怕他……”
苏杏摆摆手,指尖还沾着草药碎屑,语气笃定:“公孙谷主虽常年居谷中,性子孤僻了些,却极重情义,你且放宽心。”他哪里知晓,公孙止的重情不过是面具,只待时机便会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