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虽被情伤迷了心窍,却也不是傻子,几次试探下来,终于察觉他的图谋。
可不等她发作,林镇岳竟主动提出送她回终南山。他一路上依旧恭谨,只是打探得更勤了些。
直到快到古墓地界,李芸儿突然从林中窜出,拂尘一抖便直取林镇岳面门,嘴里厉喝:“奸贼!还敢打古墓的主意!”
李莫愁这才知道,林镇岳不止一次打过古墓派的主意,那场打斗她看得心惊——李芸儿的“玉女素心剑”灵动如飞,林镇岳的“烈火掌”刚猛似火,两人从山腰打到谷底,那时的李芸儿早已非吴下阿蒙。
她偶然得见九阴真经残卷,从中悟出纳阳刚于至柔的道理,耗十几年心血撰写九阳真经,内力已如烈日当空,硬接林镇岳三记烈火掌仍屹立不倒,最后以一记“分花拂柳”破了他的掌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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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站在崖边,看着林镇岳坠下去时那怨毒的眼神,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自忖从未吃过亏,这次却差点把师门的根基都卖了。
虽已被逐出师门,可师父终究是护了她一回,这份情她记在心里。只是闯下这等大祸,她再没脸见李芸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终南山,心里却将这笔账牢牢记下。
她原以为林镇岳早已死在崖下,或是在蒙古灭金的战火里化为飞灰,万万没想到,时隔十几年,竟会在这断云溪畔重逢。
看着他手里那对熟悉的铁胆,听着他嘴里那句“仙子别来无恙”,李莫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这老狐狸不仅没死,看样子还把当年的仇记到了现在。
尹志平在一旁将这些恩怨听得七七八八,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总算明白李莫愁为何这般忌惮——这林镇岳不仅武功高强,更会用阴柔手段算计人心,比起直来直去的恶人,这种笑里藏刀的角色才最是可怕。
而林镇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突然转头朝他咧嘴一笑,铁胆在掌心转得更快了:“这位小兄弟,你说,今日这古墓的秘籍,该归我呢,还是归这位仙子?”
李莫愁素袍一旋,如白蝶挡在尹志平身前,拂尘斜指地面,尘尾扫过青石,带起三两点火星:“他是我师妹的弟子,林师叔若要动他,需先过我这关。”
说罢,袖中滑出个青瓷小瓶,指风一送,悄无声息落在尹志平手中。瓶身冰凉,触到掌心时,尹志平已知是解五毒神掌的灵药——这赤练仙子虽恨杨过入骨,却终究念着几分同门情分。
他仍蒙着面,黑衣上的血渍已凝成暗红。见林镇岳抚着铁胆,眼神似笑非笑,竟无半分阻止之意,尹志平索性不再遮掩。指尖旋开瓷瓶,清苦药香漫出,仰头便将解药吞入腹中。
药液滑过喉头,如一线甘泉入脉,左肩灼痛渐缓。他垂眸掩住眼底波澜,既已被窥破几分,反倒少了些顾忌。
林镇岳却笑了,红袍在山风里翻卷如燃,铁胆相撞发出“咚”的闷响:“哦?李芸儿何时又有了传人?我倒不知古墓派竟添了新丁。”他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如鹰隼般扫过尹志平,从蒙脸的黑巾到沾泥的靴底,连他握着瓶身的指节都没放过。
方才二人交手的残影还在林镇岳脑中盘旋——尹志平使出的“分花拂柳”带着古墓派的灵动,可内力运转时,丹田处腾起的那缕阳刚气劲,却分明是全真教的路数。
这等杂糅两派武功的路数,倒像是当年王重阳与林朝英共创武学的影子。
“前辈眼拙了。”李莫愁拂尘一扬,挡住林镇岳的目光,“我的师妹叫小龙女,他是我师妹新收的弟子杨过,性子腼腆,不善见人。”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坐实了“杨过”的身份,又解释了他蒙面的缘由,眼角却偷瞥尹志平,示意他见机行事。
“腼腆?方才与仙子交手时,这小友可没半分腼腆。”
林镇岳向前两步,红袍扫过枯草丛,惊起几只蚱蜢,“只是我瞧他内力运转,倒像是重阳宫的‘三花聚顶’,不知是我老眼昏花,还是古墓派的内功竟改了路数?”
李莫愁心头一紧,她早看出尹志平有全真武功底子,只当是杨过在全真教那段时间打下的根基,却没料到林镇岳一眼便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