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章 蛇巷诱饵

渤海海峡，天宇澄澈，唯海风挟着咸腥，掠过星罗棋布的岛礁。

大夏东海水师副提督施良，按剑立于“斩浪”号福船高耸的舰首，官袍的下摆被风扯得笔直。他面沉如水，举着一支黄铜打造的单筒千里镜——此乃工部巧匠宋怜玉所制，军中专有，可望远窥微——缓缓扫视前方海面。

镜筒之中，景象渐晰。

约八百艘会宁战船，杂乱无章地拥堵在海峡南口，船型不一，大小混杂，旌旗歪斜，望去便似一群惊惶失措的豚鱼。几艘稍大的艨艟试图前出结阵，船头那几架粗劣的拍杆，在施良眼中如同儿戏。

“传令。”

施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身后传令兵耳中，“各舰保持战列，弩炮戒备，未有将令，不得擅进。”

旗语翻飞。庞大的夏军舰队缓缓展开，如同巨鲲舒翼，三百艘巨舰森然列前，五百艘艨艟及辅助战船护住两翼，阵型严整，杀气凛然。

对面会宁船队似乎愈发慌乱，零星的火箭歪歪扭扭射来，大多力竭坠海，徒留几缕青烟。那几艘前出的艨艟见状，竟调头欲走。

“左翼三号、五号福船，虎蹲炮，测距试射。”

施良冷然道。

“轰！轰！”

两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炮口烈焰喷吐，黑点般的弹丸呼啸而出，一枚落于一艘会宁艨艟左近，冲天水柱几乎将其掀翻；另一枚则正中其尾部舵楼！

“嘭！”

木屑横飞，碎木乱溅，那艨艟尾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船体失控打横，海水疯狂涌入，船上人影如饺子般跌落，惊呼惨叫声随风隐约传来。

“床弩，目标敌阵右翼，三轮急射！”

施良再令。

“嘣！嘣！嘣！”

令人牙酸的弓弦爆响次第炸开，绝非“密集破空”，而是每一响都震得人心头发颤！粗如儿臂的巨弩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狠狠扎入会宁船阵。

一艘哨船被拦腰射穿，瞬间断为两截；一艘火船弩楼中箭，整个上层建筑轰然坍塌；更有一艘运兵船被数弩同时命中，船体如同被巨钉钉死在海面，缓缓倾覆。

会宁水师的抵抗顷刻间土崩瓦解，彻底演变为一场溃逃。船只争相调头，互相冲撞挤压，甚至动刀劈砍争夺水道，全然不顾袍泽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