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风休向完颜汝砺建言。
完颜汝砺早已憋屈太久,闻战则喜,立刻尽起大军,渡过浍水,向夏军柏壁营垒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势!
一时间,柏壁东线杀声震天,箭矢如蝗,炮石横飞!会宁军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冲击着夏军营栅。
然而,赵武早有准备!
拂晓前的薄雾尚未散尽,会宁军的前锋已抵夏军营垒。他们抬头望见的是一道仿佛从地底拔起的黑墙:三层鹿砦后,新夯的土堤被水浇透,在晨光中闪出铁色寒光;堤顶插满削尖的枣木桩,桩与桩之间露出巴掌大的箭孔,像无数冰冷的眼睛。赵武披一领铜钉山文甲,立在中军望楼,手按佩剑,目光顺着女墙一路扫过去——每隔五步,便有一架“迅雷铳”架在树木叉架上,火绳早已点好,暗红的光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条不肯熄灭的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攻营的号角陡然炸响,会宁军抬着云梯、推着撞车,发出海啸般的呐喊。第一梯队刚冲进百步,夏军堤上忽地竖起一片黑旗,仿佛整道堤坝瞬间活了。
“放!”赵武的吼声被望楼下的鼓声吞没。刹那间,箭孔里火舌喷吐,弓弦嘈切如急雨;铅子、铁砂、三棱箭簇交织成一张死亡罗网,扑向人群。
冲在最前的会宁军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前胸贯入、后背炸出血雾,连人带盾倒撞回去。云梯还未靠堤,就被火箭点燃,火舌顺着桐油浸过的梯身疯爬,把攀爬的士兵变成一串惨叫的火把。
撞车推进到三十步,堤后忽地立起两丈高的吊杆,臂端捆着磨盘大的石球。号令再下,吊杆齐挥,石球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轰然砸落。第一辆撞车被正中车顶,木架瞬间炸成碎片,轮辐四散飞旋,像巨兽的骨碴;旁边的士兵被震得离地三尺,口鼻耳同时喷血。后面的人仍往前拥,却踩中暗埋的“虎蹄坑”,尖竹签从足底贯入,直透小腿,惨号声此起彼伏。
赵武俯视下方,只见会宁军的铠甲在晨光中翻滚如黑潮,却被己方的火网、石雨一层层削薄。血腥味混着火药的辛辣,被晨风卷上望楼,他深吸一口,像嗅到最醇烈的烧刀。副将低声请示:“是否反冲锋?”赵武摇头,只抬手指向堤后:“让火铳再装,让弓手再张;今日,我要他们会宁军连第一道壕沟都摸不到!”
太阳终于跳上山脊,照在夏军营垒上,照在那片被血浸透、又被火药熏黑的土堤。堤前横七竖八的尸首、燃烧的梯车、折断的旗帜,在金光里像一幅凝固的地狱图。而夏军的黑旗仍在风里猎猎,旗下弓弦未松,火绳未冷,滚木礌石堆得更高,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静静等待下一波冲来的黑潮。
完颜汝砺亲自督战,连斩数名怯战士卒,却始终无法突破夏军坚韧的防线。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落,会宁军在营墙下遗尸累累,士气受挫,只得狼狈退去。
赵武立于营墙之上,冷眼看着退潮般的敌军,心中暗自庆幸。赌对了!蒲察风休果然趁势来攻,若非自己果断回师,后果不堪设想。
经此一役,完颜汝砺锐气再挫,短时间内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