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四起。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队伍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恐地看着地面,不敢再肆意奔跑。然而,盐池范围太大,陷阱分布极广且隐蔽,不断有人马中招,伤亡迅速增加。
更致命的是,当队伍在陷阱中艰难缓慢地向前蠕动时,许多兵卒看到了两旁盐畦中那堆积如小山、白花花亮晶晶的盐垛。
“是盐!上好的解盐!”
不知谁喊了一声。
贪婪瞬间压过了纪律和恐惧。许多兵卒再也顾不得军官的呵斥,脱离队伍,疯狂地扑向那些盐垛,脱下衣服,甚至拿出随身口袋,拼命地装填抢夺!场面彻底失控!
“混账!不许抢!都给老子回来!列阵!”
刘三达气得暴跳如雷,连连砍翻几个抢得最凶的士卒,却根本无法制止这全军性的哄抢。军队的战斗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在此时!
盐池深处,一声锣响!
道路两旁看似无人的盐垛、沟渠之后,突然站起无数身影!正是陈望率领的伏兵!
“放箭!”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混乱不堪、忙于抢盐的会宁军!火把被扔向预先布置好的柴草堆,烈焰瞬间腾起,阻断道路,更添混乱!
“杀!”陈望一马当先,率领精锐部队发起了反冲击!
会宁军猝不及防,前有陷阱,侧翼遇袭,内部混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刘三达虽勇,砍翻了数名夏军,却也无法挽回败局。一场混战,会宁军丢下上千具尸体和更多的伤兵,狼狈不堪地向北溃退,一直退到安邑县城才惊魂稍定。
翼城,会宁军大营。
蒲察风休接到了刘三达“已克夏县、解良,兵围解州”的捷报,心中刚松半口气,旋即又接到第二封军报,详陈解州盐池遇伏、损兵折千、败退安邑的经过。
“蠢材!莽夫!”
蒲察风休气得将军报摔在地上,“见了盐便走不动道!乌合之众,难成大器!”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局势,刘三达虽败一阵,但仍占据夏县、解良,兵力优势仍在,解州毕竟孤城。
他沉思片刻,重新铺开纸笔,语气冰冷地写下命令:
“传令刘三达:安邑败绩,皆因军纪涣散,贪功冒进所致!着尔即刻整肃所部,申明军纪,再有哄抢滋扰、畏敌不前者,立斩无赦!解州已在我军合围之中,然困兽犹斗,不可轻敌。当稳扎稳打,先巩固已占之城,再图进取。务必给本官拿下解州,夺回盐池!若再失利,军法无情!”
命令化作快马,冲出翼城,奔向南方。蒲察风休望着南面天空,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如水。解州这颗钉子,必须拔掉,否则后患无穷。而赵武在柏壁,似乎还未有全力回援的迹象。
战机,似乎仍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