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之第一个跃身上岸,低喝着。士兵们无声涌出,迅速将艨艟拖上岸隐蔽起来。两千人马,如同渗入沙地的水银,顷刻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复杂的地形之中。
他们的目标明确——东北方向的解州盐池!
解州城,因其赖以生存的盐池而富庶,城墙修得颇为高大坚固。但承平日久,又深处后方,守军的警惕性早已被盐池带来的财富和安逸消磨殆尽。加之近日南面河中府方向传来的战报令人心惶惶,守将虽加强了巡哨,但更多的是一种应付差事的姿态。
山地营将士展现出惊人的山地行军能力和忍耐力。他们避开所有官道村镇,专拣险峻小路昼夜兼程,于两日后的凌晨,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解州城西南侧的丘陵地带。
此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内一片寂静。
“弩手就位!钩锁准备!”
陈庆之伏在一块巨石后,眼神冰冷地打量着不远处在晨曦中显出轮廓的城墙。他挑选了一段看似最为陡峭、因而守备也最松懈的城墙段落。
数十名臂力强劲的弩手悄无声息地散开,装上特制的倒钩弩箭,箭尾连着坚韧的麻绳。随着指挥使猛地一挥手!
“嘣嘣嘣!”
一阵轻微的弓弦震响,弩箭带着尖啸,精准地钉入城墙垛口后的木柱或砖石缝隙!
“上!”
早已准备好的尖兵口衔利刃,抓住绳索,脚蹬城墙,如同灵猿般向上疾攀!城墙上的会宁军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惊慌失措地敲响了铜锣!
“敌袭!敌袭!夏军上城了!”
凄厉的警报划破黎明的宁静。瞬间,城头火把纷纷亮起,人影憧憧。零星的箭矢向下射来,惨叫声响起,有夏军士兵中箭摔下。
“压制垛口!”陈庆之须发贲张,怒吼道。
下方的山地营弩手立刻以密集的箭雨覆盖城头,惨叫声接连传来,刚冒头的会宁军被射翻不少。
就这片刻的间隙,已有数十名夏军锐卒跃上城头,立刻与涌来的会宁军守兵厮杀在一起!城头空间狭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
城门楼方向,会宁军守将已被亲兵叫醒,仓皇披甲,声嘶力竭地指挥部队向突破口压过来。夏军虽然悍勇,但兵力劣势渐渐显现,被压缩在一段狭小的城墙区域,伤亡急剧增加,局势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