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声的羞辱,比任何恶毒的言语更令人窒息。
“都督!怎么办?!”残存的将领围拢过来,个个面带绝望。
“怎么办?”毕万全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凶光,“唯有向前!冲过这道拦截,才有生路!亲卫队!随我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死亡。他集结起身边最后还能战斗的几百名亲兵和军官,这些人大多是铁壁军的老底子,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忠诚和血性。
“目标,敌军主旗!杀——!”毕万全如同受伤的老年雄狮,发出了生命中最悲怆的咆哮,一马当先,向着侧翼冲来的会宁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但在这绝境之下,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毕万全身先士卒,亲兵们见主帅如此,也个个红了眼睛,不要命地跟着冲杀上去!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以命换命!
这股决死的疯狂气势,竟然一时将冲过来的会宁骑兵打得措手不及,阵型微微一顿!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后续的夏军残兵发一声喊,拼尽全力向前冲,试图冲破这道并不算太厚的拦截线。
战斗短暂而极其残酷。毕万全的亲卫队几乎全部战死,老将军本人也多处负伤,幸得部下拼死保护,才侥幸杀透重围。而付出的代价是,原本不足两万的残军,再次损失惨重,成功逃出第二道拦截的,已不足万人,而且彻底失去了建制,完全成了一盘散沙。
蒲察风休在对岸山坡上,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没能全歼有些不满,但随即又释然。他挥了挥手,并未命令部队全力追击,只是让骑兵继续远远吊着,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将这支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残兵败将向着更南方赶去。他要的,是尽可能大的杀伤和彻底的瓦解,而非毕万全一个人的首级。
毕万全收拢败兵,一路南逃,惶惶如惊弓之鸟,直到逃入一座废弃的边塞小城——马邑,才敢稍稍停下脚步。清点人数,不足八千,个个带伤,士气彻底崩溃,许多人一停下就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南方烟尘再起。毕万全和残兵们惊惧望去,却见来的是一支同样疲惫不堪、人数仅剩千余的骑兵,打的正是“岳”字旗!
岳震山终于摆脱了追兵,找到了主力残部。他看到毕万全和这支惨状,虎目含泪,滚鞍下马,从仅存的物资中捧出一些炒米和清水:“都督!末将无能,未能接应全军……只剩这些……”
这点粮食,对于近八千饥肠辘辘的士兵来说,杯水车薪,却无疑是雪中送炭!至少,让那些最虚弱的人能稍微恢复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