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如冰水浇头,让不少主张固守的大臣清醒过来,冷汗涔涔。
“那……依都监之见,该当如何?”阿里不失急切问道。
蒲察风休目光锐利,斩钉截铁吐出四个字:“弃地,存力!”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真定—中山—大名”一带:
“唯有放弃河南、河北大部看似广袤实则难守之地,将十三万兵力全部集中于此!背靠燕山山脉,形成一只坚实的拳头!此地乃河北腹心,水路交汇,粮草可支,地势亦非一马平川。我军在此以逸待劳,任由南夏各路分兵占领空城,消耗其兵力锐气。待其最冒进、最孤立之一路深入此地,我军则集中全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一举围歼!灭其一路,则其余两路必然震动,士气大跌,我军再伺机反击,或可挽回危局!此乃死中求活,唯一胜算!”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放弃大片疆土?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立刻有大臣跳出来反对:“不可!万万不可!岂能不战而弃祖宗之地?如此必致天下震恐,人心离散啊!”
然而,谷清臣与霍炎武却陷入了沉思。他们都是知兵之人,深知蒲察风休所言,虽是毒计,却可能是当前唯一现实的策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呼喊:“报——!八百里加急!山东急报!闻南夏北伐,各地流民蜂起,冲击州县!”
“报——!商州、虢州守将……献城投降夏军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如同重锤,狠狠击打在每一个会宁朝臣的心上。
天下震恐!山东流民起事!商虢二州不战而降!
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阿里不失面无人色,瘫坐在龙椅之上。
谷清臣与霍炎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霍炎武猛地转身,面向群臣,声音嘶哑却充满铁血之气:
“蒲察都监之策,虽险,却是唯一生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传令:即刻放弃河南、山东大部,只守南京开封、洛阳,各州县守军、粮草,全力北撤!集中所有兵力于真定、中山、大名一线!违令者,斩!”
命令既下,如同在滚沸的油中投入冰水,整个会宁朝廷,乃至整个会宁的命运,都被这孤注一掷的狠绝策略,推向了未知的深渊。弃土存拳的悲壮与风险,笼罩了中都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