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为国,可知一味务实,趋炎附势,与那些枢院权臣何异?长此以往,圣人之道谁来讲?清廉之风谁来倡?”
李清源见他如此偏激,也将杯中酒放下,眉头微蹙:
“高掌院!慎言!国事艰难,北伐在即,正需上下同心,各展其长!空谈气节岂能御敌?文章风骨又岂在区区职位之上?若人人只求清名,不干实事,国将不国!此非趋炎附势,此乃识大体、知权变!”
“好一个识大体、知权变!我看是……”
两人都是清流名士,却因理念不同——一个重经世致用,一个重士人形象清议——竟在这小小雅间内争执起来,声音渐高,面红耳赤,嫌隙越生越大。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几乎要拍案而起之时,雅间的门帘再次被无声掀开。
一道玄衣身影悄然立于门口,紫金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不是宗天行又是谁?
他仿佛只是恰好路过,声音平淡无波,却瞬间让燥热紧张的空气降至冰点:
“何事如此喧哗?二位皆是朝廷重臣,翰林清望,在此争执,成何体统?”
高纹虎和李清源都是一惊,立刻噤声,慌忙起身行礼:“次辅大人!”
高纹虎更是酒醒了大半,背后冷汗涔涔,不知方才的狂言悖论被听去了多少。
宗天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高纹虎那又青又白的脸上,并未追究他们争吵的内容,反而话锋一转,淡淡道:
“高掌院今日似乎心气不顺。”
高纹虎嘴唇动了动,确实是不顺,但面对这活阎王,哪里还敢答话。
宗天行见他神色不服,便继续道:“太子身边,仅一中允尚嫌不足。东宫讲读学士一职,掌讲读经史,陪伴太子读书,启迪圣智,正需学问渊博、品行端方的翰林耆宿担任。本辅观高掌院,学问精深,堪当此任。”
讲读学士!?这个职位他没听说过,但从宗天行口中说出来,可能是陛下更设的新职。
陪伴太子读书,启迪圣智,学问渊博、品行端方、翰林耆宿,这几个字联起来,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