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从宽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金狗前锋到哪里了?”
“探马来报,约五千骑兵,距此已不足三十里。清一色的快马轻甲,是会宁惯用的探路尖刀。”
“哼,来得正好。”肖从宽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偃旗息鼓,藏好弓弩。放他们到沟前,先请他们尝尝跌断马腿的滋味。”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偌大的邠州北隘,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风声呜咽,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逐渐涌现,然后迅速扩大,变成滚滚洪流。五千会宁骑兵,卷着漫天尘土,呼啸而来。他们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邠州城,也看到了城北那突兀的壕沟工事。
带队的万夫长嗤笑一声,扬鞭指向壕沟:
“南人就会这些老鼠打洞的把戏!儿郎们,填平它!踏碎邠州城,金银女子任尔取夺!”
骑兵们发出嗷嗷的嚎叫,速度丝毫不减,直扑第一道壕沟。在他们看来,这些壕沟只需稍费周折便能越过。
然而,就在先锋骑兵冲至沟前,试图寻找薄弱点或下马填沟时——
“放!”
一声冰冷的厉喝从土墙后响起。
两岸山脊上,原本寂静的树林和岩石后,瞬间站起无数身影!弓弦震响,弩机咆哮!密集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暴雨,居高临下,倾泻而至!
冲在最前面的会宁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战马悲嘶着栽入壕沟,被底下的鹿角刺穿。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得筋断骨折,或被后续同伴的马蹄践踏成泥。
“有埋伏!下马!举盾!”
万夫长又惊又怒,大吼着指挥。骑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混乱在阵前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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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仅仅是开始。
“滚石!檑木!”肖从宽的命令再次传来。
士兵们砍断绳索,推动撬杆。巨大的石块和粗壮的圆木沿着陡峭的山坡轰隆隆滚落,越滚越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入混乱的敌群之中!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绝望的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会宁前锋的攻势被硬生生扼制在邠州北隘口之前,丢下数百具人马尸体,狼狈不堪地退到了弩箭射程之外。那三道壕沟,仿佛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肖从宽看着敌军退却的烟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邠州北隘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遭到当头棒喝的会宁军迅速增兵,超过两万步骑大军压境,开始有组织地填埋壕沟,架设简易桥梁。同时,瀚漠部的五千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侧翼的山丘地带,试图寻找薄弱点进行迂回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