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转向侍立一旁、如同标枪般的李剑。
重伤未愈的身躯挺得笔直,那股属于“紫金阎王”的、执掌生杀予夺的威势,如同沉睡了许久的凶兽,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李剑,研墨。”
李剑肃然应诺,迅速铺开一张特制的、带着淡淡檀香的信笺。
宗天行提笔,饱蘸浓墨。笔锋落下,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那不再是奏章,而是一封即将搅动南海风云、点燃边陲烽火的密令!
“靖海将军玉庭兄亲启:”
“西南毒瘴,源在妙香。豢养五毒,刺我重臣;伪装恭顺,屯兵异动;更以邪术,荼毒我民!此獠不诛,边患难靖!某虽伤卧,然此心难平!汝掌靖海,威震南疆。望汝整饬舟师,厉兵秣马,扼其海道,锁其咽喉!待西南风起,边军雷动之日,望兄扬帆破浪,直捣黄龙!毕其功于一役,犁庭扫穴,永绝后患!西南万千生灵之望,大夏国威之系,尽托于汝!天行,手书!”
信成。墨迹淋漓,杀伐之气跃然纸上!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宗天行此刻冰冷到极致、也坚决到极致的灭国杀心!
“八百里加急!密送靖海军大营!亲交李玉庭将军之手!”宗天行将密信装入特制铜管,盖上火漆印,声音斩钉截铁。
“遵命!”
李剑双手接过铜管,如同捧着千钧重担,转身大步离去。
神京·紫宸殿。
盛夏的暖阳透过高耸的殿门,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却驱不散殿内冰封般的凝重。檀香袅袅,龙涎馥郁,亦压不住那无声弥漫的硝烟气息。
御座之上,大夏皇帝面容凝重,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潭古井,平静地映照着阶下三位重臣的身影——丞相赵天宠,兵部尚书孟玉拱,五军都督府都督师中吉。
御案之上,平摊着两份奏疏。一份是毕万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西南盐道肃清暨五毒教剿灭功过总疏》,字字详实,条理分明,将古林森勾结妙香、祸乱盐政、行刺重臣的罪状与铁壁军、狼兵雷霆扫穴的功绩,陈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