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如同染血——《大夏律》!
“侯爷,” 宗天行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公式化。
“依《大夏律·刑律·贼盗》:‘凡谋反及大逆……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张承嗣的心上!
凌迟!满门抄斩!男丁皆死!妇孺为奴!家产充公!
昨夜还存有的那点“法不责众”、“勋贵根基深厚”的幻想,在这煌煌国法面前,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儿子、孙子……所有张氏男丁被绑上法场,千刀万剐!看到了妻妾女儿被充入教坊,任人凌辱!看到了偌大的平阳侯府被贴上封条,百年积累化为乌有!
“不……不……陛下……陛下开恩啊……”
张承嗣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陛下念旧,亦非嗜杀之人。”
宗天行的话,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线,“谋逆大罪,本当祸连九族。然,陛下有旨:若主犯者,能幡然悔悟,自陈其罪,伏法认诛,或可……罪止一身。”
张承嗣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难以置信的光芒:“罪……罪止一身?”
“不错。”
宗天行看着他,紫金面具下的眼神深邃难测,“侯爷若愿亲笔写下认罪伏法之状,详述勾结盐枭、侵吞国帑、刺杀大臣诸般罪行,签字画押,并言明此乃你一人所为,与族人无涉,甘愿领受国法极刑……
本座,可向陛下求情,免你张氏满门抄斩之祸。你之妻妾子女,可贬为庶人,发还原籍,自食其力。平阳侯爵位……自然革除。侯府家产,除留部分供其度日,余者充公,以赎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