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极殿!
大朝会上,建极殿气氛庄严肃穆,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皇帝高踞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衮衮诸公,声音沉缓:“众卿!近日使团往返,边境密报,朕深感时局渐明,亦痛感我朝政体,积弊已深,非大刀阔斧革新,不足以应对危局,不足以图中兴!”
他直接点出要害:“首要之弊,在于中枢!”
“中书门下掌政令,枢密院掌兵符,三司掌财赋!三权并立,看似制衡,实则相互掣肘,推诿扯皮!一道军情急报,中书要议,枢密要核,三司要算粮饷,公文旅行,迁延日久!战机稍纵即逝,岂容如此拖延?此等架构,如何应对瞬息万变之国事?如何支撑未来之大战?”
“其二,在于地方!”
“各路设转运司(财赋)、提点刑狱司(司法)、提举常平司(仓储平抑物价),更有安抚使(军政)!四司并立,互不统属,权责重叠!
遇事则互相推诿,有功则竞相争抢!一州之内,知州与通判互相牵制,遇事不敢决断,唯恐担责!如此地方,政令如何畅通?民生如何保障?边患如何应对?”
“其三,在于官职!”
“官,为品级俸禄;职,为荣誉虚衔;差遣,方为实任!名实分离,权责不清!一人身兼数‘职’,却只干一‘差遣’!更有甚者,有官无差遣,坐食俸禄!此等制度,混乱不堪,效率低下,徒耗国帑!”
皇帝的剖析,句句切中时弊,如同重锤敲打在众臣心上。许多大臣,尤其是那些深受其害的实干官员,如赵天宠、师中吉、户部尚书等,都深有同感,面露赞同之色。
守旧派、既得利益者,则脸色变幻,忧心忡忡。
“陛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出列,“祖宗之法,行之百年,虽有微瑕,然贵在制衡,可防权臣专擅!骤然更张,恐动摇国本啊!”
“祖宗之法?”
皇帝目光如电,“祖宗立法,亦为治国安邦!然时移世易,强敌环伺,旧法已不堪用,反成桎梏!难道要因循守旧,坐以待毙,待敌国铁蹄踏破山河,再谈祖宗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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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宗天行:“宗卿,你执掌天枢院,监察百官,洞悉内外,对此弊政,感触应最深。你有何见解?”
宗天行出列,气势沉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陛下圣明,洞察秋毫。臣执掌天枢院,深感旧制之害。中枢分权,贻误战机;地方掣肘,政令难行;官职混乱,人浮于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当此危局,非大破大立,不足以挽狂澜!臣,恳请陛下,锐意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