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日起,小组全体核心人员,给朕寸步不离地跟着那些葡萄牙技师!
从他们如何挑选铁矿石,用什么炉子、什么炭、什么配方炼铁,到如何制作泥范、如何浇铸、如何控制火候冷却,再到镗孔用什么工具、打磨到什么程度、如何检验炮身有无暗伤……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给朕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摊开本子记!”
崇祯身体微微前倾:
“不仅要学会他们怎么做,更要给朕绞尽脑汁,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其中蕴含的格物之理,给朕剖析清楚!朕只给你们——一年!”
“一年之内!”
崇祯斩钉截铁,“不仅要能仿造出威力、射程、耐用程度皆不逊于原品之火炮,更要给朕总结编纂出一部详尽无比的 《皇明铸炮全式规程》 !
从选料、备工、铸造、加工、验收到养护,每一步都要有定式、有标准、有法度!
此规程,将来要能推广至全国各兵工坊局,成为我大明铸炮之圭臬!宋应星,你可能做到?”
“臣——!”
宋应星早已热血沸腾,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因极度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哽咽,却无比响亮地叩首道:
“臣宋应星,领旨!必……必竭尽心血,肝脑涂地,若一年之期未能有成,或所成之炮、所编之规程有负圣望,臣甘当军法,以死谢罪!”
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砰然有声。
“第三!”
崇祯的声音愈发沉凝厚重,
“传朕密旨,工部、内帑、皇明卫队协同,于西苑皇家靶场左近,秘密择地,立即着手筹建‘大明皇家兵器局第一铸炮厂’!”
此言一出,连魏忠贤都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闪。
徐光启抚须的手也顿住了。
“此厂,”
崇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归工部旧有虞衡清吏司管辖,不隶内府二十四衙门之兵仗局!
它直属于即将成立的‘军工革新督办衙署’,暂由宋应星总负其责,一应人事、钱粮、物料,皆走特别渠道,最终报朕御批!
朕,要亲自盯着它的每一块砖,每一炉铁水!”
“在这座新厂里,朕要试行全新的法度!工匠不再是以徭役征发,而是以优厚饷银聘任,按技艺等级、完成工时、产出良品率核发酬劳,表现优异者,朕不吝赏赐爵禄!
管理不再是以太监、胥吏层层盘剥克扣,而是以精通技艺的专员负责,账目每日清点,物料进出皆有严格票据!
质量查验,不再是以往糊弄了事,而是设立独立质检房,每一道工序,每一件成品,都必须经过严苛检验,合格方可进入下一环,责任追溯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