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风尘,但眼神却明亮而坚定,远比他的父亲此刻要清明得多。
郑森看了一眼案上那两份文书和父亲焦躁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父亲,”
郑森走到书案旁,声音清朗,打破了沉默,
“南京的消息,想必您已反复看过数遍。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陛下此次整顿江南,绝非虚张声势,更非小打小闹。他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要彻底铲除旧弊!
韩爌是何等资历?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钱谦益是何等声望?江左文宗,士林清流领袖!
汪庆元又是何等财富?富甲东南,手眼通天!结果如何?
在陛下天威与新军刀锋之下,不过土鸡瓦狗,旬月之间,身死族灭,家财充公!
咱们郑家虽然有些船,有些人,在海上有些名头,但论在朝廷中的根基底蕴,论在士林民间的影响力,论财富的‘清白’程度,能比得过他们整个江南士绅集团联手吗?”
郑芝龙停下脚步,独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有挣扎,有不甘,也有一丝被儿子说中心事的狼狈。
他嘶声道:“森儿,这些道理,为父何尝不知?为父在海上刀头舔血几十年,若是连这点风向都看不明白,早就喂了鱼鳖!
只是……只是那一百万两银子,是实打实地收进了咱们的地窖!白纸黑字或许没有,但汪庆元的人被抓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