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女子封侯?!”
“万…万历朝刘綎将军那般血战,也…也才是左都督啊!”
“这…这…大明开国二百余载,从未有女子封爵之先例!更遑论是‘侯’!”
短暂的死寂后,殿中如同冰层炸裂!
无数压抑不住的、变了调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猛地爆发出来,又迅速被强行压低,化作一片嗡嗡的、充满难以置信的骚动。
几个年轻的科道言官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翰林院出身的清流们脸上血色褪尽,仿佛听到了什么亵渎礼法的骇人之语。
英国公张维贤猛地抬起头,一直沉稳持重的老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错愕,花白的眉毛剧烈地上下跳动,随即化成无声的叹息,心中暗自思索:
“勋贵糜烂,当是如此,至少世泽入陛下眼了……至于别人?本公可管不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身后的勋贵队列更是瞬间乱了气息。
成国公朱纯臣脸皮涨红,嘴唇哆嗦着,看看御座,又看看张维贤,似乎想寻求共识,张维贤却不搭理他!
保定侯梁世勋等人更是面面相觑,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摇头,仿佛要将这荒诞的封赏从脑海中甩出去。
在他们根深蒂固、视若圭臬的认知体系里,“爵位”,
尤其是“公、侯、伯”这等超品世爵,是武人功勋的极致荣耀,与“开国”、“靖难”、“世袭”、“男丁承嗣”紧密捆绑,
是维系他们这个特权阶层荣耀与利益的根本象征之一。
女子?
封侯?
这不仅仅是对秦良玉个人的抬举,简直是对整个勋贵集团认知中那套森严等级秩序的一次赤裸裸的挑战和蔑视!
一股混杂着惊怒、荒谬与本能抵触的情绪,在他们中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首辅李邦华同样瞳孔骤缩,握着象牙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
文官集团对于任何可能打破“祖宗成法”、“礼仪纲常”的行为,都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抵触。
“妇人干政”、“牝鸡司晨”的古老训诫仿佛就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