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推诿,不想让孙应元立刻插手核心防务。
孙应元眉头微皱,语气却依旧沉稳:“总兵大人,陛下严令,新军需尽快熟悉防区,稳固防线。末将观城外各处营垒、隘口,防御颇为松懈,若建奴主力突至,恐难抵挡。末将请求,即刻接管城北石门口、白草洼等几处关键隘口的防务,并请总兵提供蓟镇最新敌情图、兵力部署图及粮秣、军械库存清单,以便协同布防。”
此言一出,厅内几位本地将领脸色都变了。朱国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孙参将,你这是在指责本镇布防不力?蓟镇兵马如何调度,本镇自有主张!贵部乃是客军,还是听从安排为好。至于那些图册清单,乃军事机密,岂能轻易示人?”
“总兵大人!”孙应元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今大敌当前,岂能再分彼此?陛下设立新军,旨在革新军政,提振武备!末将来此,是为杀敌报国,非为争权!若因防务交接不畅,导致防线有失,这责任,总兵大人可能承担?陛下那里,又当如何交代?”
他直接抬出了皇帝,语气强硬,毫不退让。
朱国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久在官场,深知这位新天子手段狠辣,连魏忠贤都扳倒了,自己一个总兵实在不算什么。他强压怒火,哼了一声:“既然孙参将执意如此,那城北石门口、白草洼两处,就暂由贵部协防。至于图册……稍后本镇让人抄录一份简图与你。粮秣军械,自有朝廷法度拨付,贵部所需,按例向督饷衙门申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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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依旧是敷衍,只给了两个相对次要的隘口,核心的城防和重要关隘仍抓在自己手里。
孙应元知道一时难以完全扭转局面,能拿到两个前沿据点已是初步突破,便不再纠缠,拱手道:“既如此,末将告辞!即刻前往接收防务!”
离开总兵衙门,孙应元脸色阴沉。他没有耽搁,立刻分派部下,前往石门口、白草洼接管防务,同时亲自带人,前往城内的军械库和粮仓查看。
所见景象,更是让他心头火起,遍体生寒。
所谓的军械库,大门锈蚀,守卫稀疏。库房内阴暗潮湿,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味。架上摆放的刀枪,许多都已锈迹斑斑,枪杆腐朽。弓弦松弛,箭矢翎毛脱落。火器更是惨不忍睹,老旧的碗口铳、三眼铳随意堆放,许多火门堵塞,药池锈死,根本不堪使用。库吏在一旁陪着笑脸,言语支吾,显然平日疏于管理,甚至可能存在倒卖军械的情况。
粮仓的情况稍好,但存粮也远不及账册所载之数,且多是陈米,甚至掺杂沙石。看守仓廒的兵卒,面有菜色,显然也被克扣了粮饷。
“这便是大明的九边重镇?这便是每年耗费数百万两银子养出来的边军?”孙应元站在空旷的校场上,看着远处那些缩着脖子、无精打采进行着敷衍了事操练的蓟镇老兵,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