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新军远去那丝毫不乱的队尾,那宣府游击啐了一口:“呸!装什么大尾巴狼!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然而,新军的表现远超他们的预料。严格的体能训练在此刻显现出效果,尽管疲惫,但士兵们依旧能跟上强行军的速度。反观那支宣府骑兵,休整了半个时辰后,乱哄哄地重新上路,队形却比之前更加散漫,行军速度也远不及新军。
更让新军官兵们心情沉重的是沿途所见。越靠近蓟镇方向,战争的阴影便越发浓重。官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逃难的百姓,他们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扶老携幼,面带惊惶,向着京城方向蹒跚而行。看到大队官兵,他们先是惊恐地躲避,待发现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并不扰民后,才稍稍安心,但眼中依旧充满了麻木与绝望。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一家老小,颤巍巍地走到路边,对着就近的一名新军哨官就跪下了:“军爷!军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鞑子……鞑子就要打过来了……”
哨官连忙将他扶起,看着老人一家菜色的面容和单薄的衣衫,心中不忍。他严格执行军纪,不能私自赠与干粮,立刻将情况上报。
孙应元闻讯赶来,亲自询问。老者老泪纵横,哭诉道:“将军……我们是从遵化那边逃出来的……鞑子还没到,可……可之前的官军,比土匪还狠啊!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牵走了唯一的牲口,还说我们是奸细……若不是躲得快,小老儿这条命就没了……” 他指着身后一些面有菜色的难民,“他们……他们都一样,都是被……被那些天杀的官军祸害的……”
小主,
周围的士兵们听着老人的哭诉,看着其他难民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宣大骑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怒。同为大明官军,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孙应元面色铁青,沉默片刻,从自己的干粮袋里取出几块饼子,塞到老人手里,沉声道:“老人家,拿着。我们是天子新军,绝不扰民!你们快往京城去吧,那里安全。” 他又转向那名哨官,“传令下去,若有老弱妇孺实在艰难,各队可酌情报告,由旅部统一调剂部分携带的备用干粮救助,但需记录在案,严禁私自索取百姓财物,更严禁骚扰百姓!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哨官大声领命,看向孙应元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这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虽然能救助的百姓有限,但新军秋毫无犯的作风,与难民口中“比土匪还狠”的旧官军形成了天壤之别,很快就在逃难的人群中传开。一些百姓看着这支沉默前行、军容严整的队伍,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行军途中,新军的侦察与警戒体系也高效运转起来。孙应元派出了由最精锐、最机灵士兵组成的斥候队,他们装备着燧发短铳和望远镜,两人或三人一组,轮流前出队伍十里之外,沿着官道两侧的高地、树林进行搜索警戒。
一名叫王栓子的年轻斥候,正和同伴趴在一处山梁的枯草丛后,小心翼翼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山谷。他是第一批接受望远镜使用训练的士兵,对这能“望远千里”的神器宝贝得不得了。
“栓子哥,有动静吗?”同伴低声问。